第七八四章 鸠占鹊巢 (第1/2页)
宁夫人见得魏长乐面带戏虐之色,心中恨极。
她右脚被制,无法动弹,踝骨处那只手掌灼热如铁箍,几乎要将她的筋骨捏碎。
但她素来果决,非但不曾惊慌,反倒是柳腰一拧,借了那钳制的力道为支点,左腿竟如鞭子般拔地而起,裹挟着裙袂翻飞的猎猎风声,狠厉地踹向魏长乐腹间。
这一脚灌注了她平生的气力。
可魏长乐似乎早就算准了她的后招。
他眼底那戏谑之色尚未消退,面上神情便已先于动作沉静下来,仿佛她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棋局之中。
艳妇左腿刚踹出,身体尚在悬空,魏长乐右腿已经无声无息地飞起,后发而先至,腿风凌厉如刀,竟抢先一步结结实实踹在了宁夫人腹间。
也几乎就在同一瞬,他左手松开了夫人的脚踝。
宁夫人只觉周身一空,握剑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松开,而她整个人便如秋风中的一片落花,被那股巨力推送出去。
若换做寻常女子,这一下必然重重摔落在地,脊背砸在青石板上,少说也要断两根肋骨。
但宁夫人显然身负武功根基,并非寻常闺阁妇人。
虽然魏长乐那一脚的力道与惯性令她无法从容落地,却在最后一刻咬紧银牙,腰腹猛地一拧,于凌空之际生生扭转身形,右掌率先撑住地面,指节在粗粝的石阶上擦出一道血痕,借势一翻,竟贴着地皮旋身立起。
“原来是修武者!”魏长乐嘴角泛起笑意,“马总管的子女,果然不凡!”
宁夫人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呼吸急促如鼓。
魏长乐此时却也终于明白,宁修竹被她压得抬不起头,固然是因着她的出身、脾气与手腕,却也有另一层缘由。
这位艳妇,是真的有几分实打实的身手。
宁夫人虽然借势翻身落地,未曾摔伤筋骨,但这般狼狈腾挪之下,发髻早已散乱,鬓边一支金步摇不知何时脱落在地。
乌黑长发半披半散地垂落肩侧,整个人看上去狼狈不堪。
然而比起这狼狈之姿,更让她怒火中烧的是,自己的长剑竟被魏长乐轻轻巧巧夺了去。
“好剑!”四周虽然已打成一片,但魏长乐却仍是云淡风轻的姿态,他抬起那柄长剑,指腹轻轻拂过刃口,含笑道:“只可惜宝剑配贱人,明珠蒙尘。”
“小畜生,你……!”宁夫人气的脸色煞白,双颊却又因激愤而泛起异样的潮红,酥胸起伏如浪。
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
方才交手虽只短短两合,宁夫人已知魏长乐的实力远在自己之上。
她眼角余光扫见,刺史府前的晋州衙差们已经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有的抱着断臂哀嚎,有的捂着肚子蜷缩成虾米,只叫唤得声嘶力竭。
反观魏长乐手底下那二十多号人,一个个非但无人受伤,甚至越打越是起劲。
那些平日里仗着官服威风凛凛的差役,此刻像被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而司马廖谦早已经被五六名衙差护着,缩在后面,硬是不敢上前半步。
宁夫人将这一切收在眼底,终于彻底明白过来了。
魏长乐如此轻易就被抓捕入城,并非廖谦和晋州衙差有多么厉害。
恰恰相反,正是因为对方早就看透了这帮衙差不堪一击的底细,才将计就计,故意让魏长乐束手就擒,好顺顺当当把他送进刺史府的门。
事实已经明明白白摆在眼前。
魏长乐和他手底下这二十多号人,无一不是狠角色。
这帮人分明是经受过严苛操练的锐士,以一敌十绝非夸大其词。
这哪里是缉捕钦犯?
这分明是将一群凶悍无匹的恶狼请进了刺史府。
“夫人,夫……夫人救命!”
宁夫人正自惊骇交加,心神剧震之际,却听到身后传来宁修竹惊恐万状的声音。
她赫然回身。
只见一名身形粗壮如铁塔的大汉正站在府门内的影壁之前,左手如老鹰拎小鸡似地,五指钢钳般掐着宁修竹的后颈。
宁修竹面色青白,冠帽歪斜,嗓子眼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声音。
府内也有不少侍从家丁拎着棍棒刀枪赶来增援,黑压压聚了二三十号人,却眼见得刺史老爷已经被人所制,投鼠忌器,一个个进退两难,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夫君……!”
宁夫人这一声唤出来,既是气恼又是惊乱。
堂堂晋州刺史,一州之主,此刻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被人控制在手中,简直是丢人丢到了祖宗坟前。
她恨极了宁修竹的无能,却又不能不担忧他的性命,一时间眼中杀意与焦灼交替翻涌。
虽然刺史府前,魏长乐一行人已经占尽了上风,甚至说已经彻底控制了外围局面,但魏长乐耳力惊人,在这刀兵交击的嘈杂声中,仍然捕捉到远处传来的阵阵马蹄声。
毫无疑问,城中的援兵正赶过来。
“进府!”
魏长乐手提长剑,没有丝毫犹豫,足尖一点,身形如箭,直往刺史府正门冲过去。
他手底下那二十多号人也立刻后撤,宛如潮水退去,干净利落。
宁夫人左右扫了一眼,瞧见刺史府几名卫兵正躺在地上哼哼唧唧,都是先前被擒住宁修竹的那名壮汉随手打翻在地的。
她探脚过去,鞋尖一勾一挑,已从一名卫兵手边勾住一柄落在地上的大刀,探手抓住刀柄。
魏长乐刚踏上石阶,宁夫人立刻反手挥刀,干脆利落,一刀挟着破风声向魏长乐斩落。
“叮!”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击脆响,火花四溅。
魏长乐抬剑抵挡,格住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
长剑稳如泰山,纹丝不动,反倒是宁夫人的大刀被震得剧颤,刀身嗡鸣不止,她只感觉整条左臂瞬间酥麻如过电,大刀差点脱手而飞。
“你打不过我,不必浪费时间。”魏长乐目光冷冷地落在她脸上。
“小畜生,就算是死,我也……!”
宁夫人却是天生的烈性子,从不服软,左臂虽麻,却拼力又是一刀拦腰横扫过去。
刀光如匹练,誓要将魏长乐腰斩于阶前。
魏长乐眉头微皱,身形一晃,右手长剑不出,反倒是左掌干脆利落地拍出。
掌风呼啸,后发先至,直取宁夫人。
“砰!”
这一掌结结实实拍在了宁夫人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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