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三百一十六章 这不合乎周礼 (第2/2页)
意,後来由礼部主持重新精翻了一遍,作为国礼赠送给了西班牙。
《帝国黄昏》第二卷终末,有一段话:
一个日薄西山的高手,应该是轰轰烈烈的死在另一个更年轻更强的剑客刃下,或者是充满宿命感的死於宿敌之手,即另一个日薄西山的老人发起的舍生忘死的挑战中。
结果这个高手,丢弃了所有体面,跑去挑战街边一个小贩,更令人羞耻的是,这位高手,没打赢小贩,狼狈不堪的被小贩扇肿了脸,捂着肿脸难看地在一个墙边痛苦地蹲下来,带着因肿胀带来的高烧像一条野狗一样慢慢地衰弱崩解直到死去。
没有荣耀,没有告解,没有传奇的谢幕,没有壮志未酬,只有一出把自己活成卑劣的笑话、随後在嘲笑和唾骂中沉默退场的小丑剧。
这是一段没有脏话,却十分紮心的讽刺,说的就是费利佩二世不了解英吉利的水文地理,贸然发动全面进攻的不智之举,加速了帝国的衰弱。
死於羞耻,是日不落帝国最差的结局。
更加糟糕的是,这种死於羞耻,让西班牙开辟的总督府相继出现了各种问题,巴西总督府的冲突就是由此而来,大西洋贸易正在被私掠船、海寇大肆破坏,三艘装满了红木的商船,在刚刚离开巴西时就被劫掠。
西属巴西和葡属巴西,为了这三船红木,展开了海上和陆上的战争。
本就脆弱的大西洋贸易再次遭遇了重创。
这场战争已经持续了三年之久,终於到了双方都有点打不动的地步,准备握手言和,可是西班牙王廷无法调和矛盾,这两个巴西总督府,就求助到了环太平洋商业联盟这个组织的头上。
「按理说,环太商盟,是一个松散的商业联盟,只调节商业上的纠纷。」申时行点了点桌子,如果调节战争,就超出了环太商盟的职权范围,可不调节,任由他们打下去,大明的红木进口,就会出现短缺。
「早晚之事,从最初设立环太商盟的时候,不就想到了会有这麽一天?」侯於赵说话十分直接,松散的商业联盟?骗鬼呢!职权扩大,是早已经确定的事儿,只是时间有点早罢了。
「是否有调停的可能?」申时行询问道,他最擅长端水,这两个巴西总督府的火并,看起来没有调停的可能,因为摩擦日久。
《海外番国志》记录的非常明确,这两个总督府从设立打到了现在,就从来没有停止过纷争。
「很难,试试吧。」沈鲤看着面前的奏疏,给了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
其实这两个总督府的使者,在大明已经有六个月的时间了,双方也吵了好几轮,双方根本没有任何共识,领土主张、海疆主张、互相开放港口等等,都聊不到一起去。
双方最主要的矛盾,集中在了沿海地带的红木林,从北里奥格兰德到里约热内卢的沿海地区的红木林,就是巴西最重要的产物,而这些红木,已经被开采了八十余年,依旧有着十分广袤的范围。
姚光启领命处理这次的调停,他把双方使者叫到了鸿胪寺,将一份礼部拟订好的和平条约放在了二人面前。
「这十四条里,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君子协定。」姚光启指着第二章第一款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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砍一种二十。」
「每砍伐一棵巴西红木,就要种二十棵巴西红木,注意这是要生根发芽长成的红木,而不是撒下去了种子就不管不顾,还要定期施肥、修剪枝等,要以种植园管理。」
「大明将五千里海岸线,分成了五百个种植园,也就是说,你们每砍伐十里就要种二百里,每伐光一个种植园,就要种二十个种植园出来。」
「大明环球商队,会沿着海岸线探查,随机抽查,如果未能种出足额分量,那就要划给对方一个红木种植园,交换的地方在交界之处。」
五百个种植园的归属权构成公共奖池,任何一方违背约定,对方都可以从奖池中获得一个种植园。
红木林长达五千里,以两个总督府目前的采伐量,大约可开采两百年到三百年。
双方冲突的根源在於对未来的担忧:一旦红木被伐光,巴西将何去何从?因此,双方基於这一担忧一直在争夺红木林的归属权。
若满足砍一种二十的条件,双方根本无法砍光这五千里红木林,就可以回头收获自己种植的红木。此外,由於道路、开采条件等因素,种植园红木的成本比野生红木更低。
野生红木林里不只有红木,还有其他树木和各种动物,因此需要开路。
伐木是一件很累的活儿,但在种植园里作业更加安全简单,因为树种单一。
姚光启面色十分严肃地说道:「口说无凭,大明朝廷与你们的君子协定,不是在这里空谈道理、袖手谈心性,讲抢不如种的道理。」
「你们二人回到了首里府衙司,可以到鸡笼岛看一看,大明在鸡笼岛的伐木,就是伐一种十,拥有超过二百个林场,这些林场,已经收获了一轮。」
「也就是说,你们担心的树木采光、无木可采的问题,其实有另一种解决方式,那就是可持续采伐,而非战争。」
姚光启原来就是环太商盟的总理事,和这些番夷使者打了很多的交道,这些番夷使者不是蠢,而是没有见到过另外一种解决方式,所以不知道该怎麽做。
眼见为实,他们但凡是看到了大明林场的运营方式,自然会信服。
「可以互相监督检举吗?」葡属巴西使者询问道。
环球贸易商队的定期监察、两个总督府的自我监察、彼此监察,三方面的监察,确保君子协定的有效性。
「我方可以接受互相监督检举,但是某些人,不要仗着和大明关系更加密切,就诬陷我方就好。」西属巴西使者虽然知道这种互相监察,可能对自己不利,但是仍然希望事情可以得到解决,否则就不会跑到数万里之外的大明来调停了。
征战真的是很费钱,每年一百艘大船载着红木离开,收获的大半都用於攻伐了,双方你来我往,损失巨大。
如果能把战争糜费用到种植红木林上,既能繁衍人口,又能增加收入,何乐而不为?
葡属巴西使者愤怒地说道:「道德败坏的人,看待别人,也是道德败坏,卢普奥爵士,我们之间的战争,每一次都是你方发动,而非我方,在指责对方的时候,先问问自己是何等的人。」
「我可以对着我胸前的大光明教徽、对着阴阳、对着智慧起誓,我方从未主动寻衅。
「」
「如果你敢,请你将手放在胸口,对着天主起誓。」
「佩雷斯爵士!」西属巴西使者卢普奥拍桌而起:「你是要与我决斗吗?」
佩雷斯毫不示弱,拍桌而起,将自己的手套摘下,大声地喊道:「我以家族的名义,向你发出挑战!」
「停!」姚光启哭笑不得,双方总是这样,说正事,说着说着就会吵起来,每次吵起来就要以决斗解决,幼稚的让人莫名其妙,就像两个总督府打起来,也总是这样莫名其妙。
「卢普奥,佩雷斯,如果要决定,等和平条约签订後,你们双方回到各自的总督府,卸掉自己身上的公职後,再进行决斗如何?你二人代表总督府而来,不要忘记你们的职责。」姚光启厉声说道。
决斗?姚光启带着两把燧发手统,恨不得一人给他们来一下,让他们知道什麽叫做匹夫之勇。
姚光启见两个人冷静了下来,把协议推到了他们面前说道:「这份君子协定,你们觉得如何?加入互相监督检举的细则,如果觉得没问题,那就签字,回去之後好好执行。」
「大明其实不在乎你们是否真的履行这份协定,也不在意你们的红木林是否会采光,也不在意你们的死活,只是大西洋贸易已经随着西班牙的日落日益混乱,大明还要做买卖,不希望大西洋的贸易更加混乱而已。」
不要再增加不稳定性了,增加一点点的确定性,大明生意更好做,仅此而已。
爱签不签,爱执行不执行,大明并不在意,就是给他们双方一个台阶,顺便给他们出个主意,解决一些生存上的竞争和矛盾,不执行,大明也可以仗剑行商。
三十六斤舰炮,从不撒谎。
「尊敬的礼部尚书,请问,鸡笼岛真的有两百个林场吗?」佩雷斯带着期待又有些忐忑地问道,把战争的消耗转移到种树上,是一个不错的主意,但又不太确信这种模式,是否可以成功。
「我去看过很多次。」姚光启笑着说道:「你们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我签。」卢普奥拿过了协定,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拿出了家族的印章盖在了上面,佩雷斯也没有过多的犹豫,也写上了自己的名字。
这本身就是一份倡议大於规定的协定,签署只是代表和平的意向,主要是看执行,如果鸡笼岛的林场真实存在,那这个建议就是来自大明的中肯建议,是一个长远的、可解决问题的方案。
大明是长生种,国祚两百余年,思考问题的方式,总是从长远去考虑,而两个总督府是短生种,思考的往往是下一顿饭在哪里,这种思维方式的差别,造就了解决问题的思路不同。
「佩雷斯爵士是一名大光明教的信徒?」姚光启看着一式三份的协定签署,说了句题外话。
大光明教在海外的影响力,似乎比朝廷预想的要大得多,连这位使者都是信徒。
「我是黎牙实圣座的拥趸,而非大光明圣女的拥趸。」佩雷斯爵士非常肯定地说道:「大光明圣女是为了法兰西的荣光,而黎牙实圣座,是为了智慧的光明照耀世界。」
「哪怕他是西班牙人,我依旧敬重他,他的智慧从来不局限於西班牙本身。」
大光明教分裂为了两个派别,大光明圣女马丽昂和黎牙实圣座。
「感谢解惑。」姚光启站了起来,他走在从鸿胪寺前往通和宫的路上,还是觉得有些恍惚。
给黎牙实混成了圣座了,那个有些诙谐幽默、喜欢编皇帝的笑话、和儒生谈儒学经典都能谈笑风生的人,现在也是圣座了。
圣座是一种最高权力和荣誉象徵,不会因为死亡或者撤职而取消,黎牙实虽然死於不义,但这不是他的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