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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9章 十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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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9章 十万! (第2/2页)

笑,道。

    赵谦是定北王的义子,战功彪炳,杀人如麻。

    定北十万精骑,他独领一镇两万骑。

    “是。”

    希巴点头哈腰着,转身去敲锣,召集工地里的北蛮俘虏。

    这座工地很大,足有六千战俘。

    现在在干活的只有三千,另外三千在睡觉,等到晚上替班,接着干。

    三千战俘们,很快就被召集来了,茫然地向北走去。

    一千定北骑在四周持刃持弓,警惕地看护着。

    赵谦默默走在前面,希巴望着那将领的背影,不知为何,他感觉到了一抹沉重。

    路,走了很远,差不多有半个时辰。

    希巴看到了前方有一座高台,高台上,坐着一道黑甲身影。

    那身影巍峨而霸道,

    身旁,立着一杆大戟。

    希巴还看到了高台上站着另一道身影,他对那道身影很熟悉,穿着银甲。

    那是定北王世子,赵离。

    他扛着一杆旗,那是赵字王旗。

    希巴和身旁的三千战俘继续向前走着,渐渐的,他们来到了与高台很近的距离。

    他嗅到了一抹血腥味,有些浓。

    希巴向前望去,

    那里,有一座大坑,隐隐有血迹。

    坑很大,真的很大。

    他们这三千战俘站在坑的外侧,甚至望不到底部。

    希巴嗅着血腥味,看着坑边的斑斑血迹,忽得怔住了。

    他抬头,仰望着坐于高台上的那道巍峨身影。

    他转身,看向周围默默将他们包围起来的黑甲定北军们,他们手中,握着长弓。

    他回头,看向了赵谦。

    那位与他极为熟悉的将领,此时面无表情,只是高高举起了右手的定北刀。

    希巴呼吸一滞,他知道,在定北军中,主将手中的刀挥下,就代表着冲锋。

    他的身子颤抖起来,他哆嗦着,向赵谦迈开了腿。

    一步,

    两步。

    唯一一位穿着裤子的北蛮人,是如此的显眼。

    “赵将军,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凄厉而悲惨地大喊着。

    希巴眼中的世界仿佛慢放了下来,他真的跑到了赵谦的身前。

    然后,他看到了赵将军手中,挥下的刀光。

    希巴感觉自己的世界在旋转,一切都是那么的光怪陆离。

    不知怎的,他看向了天空。

    箭雨,

    漫天的箭雨。

    那是多少根箭?

    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数了,他的耳边听到了极为熟悉的箭矢入肉声,也听到了极为熟悉的哀嚎。

    “噗哧。”

    像雨点一样,滴滴落下,极有节奏。

    慢慢的,他有些听不清了,也看不清了。

    希巴知道,自己要死了。

    在这生命的最后一刻,希巴没有想起自己的母亲,也没有想起他的家乡,更没有想起他效忠了一生的大都督。

    他想起了,今天刚刚看到的那颗脑袋,隔壁工地带头暴乱的那个人的脑袋。

    那是一颗很丑的脑袋,明明都死了,还咧着嘴笑着。

    自己当时在心底嘲笑过那个脑袋,认为那颗脑袋的主人真傻,明明再等等就可以回家了,非得寻死。

    图什么呢?

    “呵呵……”

    终于,

    声音消失了,一切都仿佛没有发生过。

    只留下了遍地的尸首与箭矢,血迹……铺满了大坑的坑沿。

    赵谦迈着步子,向前走去,来到了希巴的尸体身前。

    他低头瞥了一眼,随后挪开了视线。

    血流干了,真丑,还在咧着嘴笑。

    “把他们身子里的箭都拔出来,省着点用。

    尸体都扔进坑里去,看看下一批过来没有!”

    ……

    “爹。”

    “嗯?”

    “北蛮的赔款送来了,岁供送来了,赎金也送来了。

    祁王那五万骑兵撤出来了,陈一老先生和云心真人也回来了。

    陛下的旨意也来了。”

    “嗯。”

    “那咱们……是不是应该按旨意,按宁魏国书上写的,把那十万战俘放回去?”

    “确实是应该这样。”

    “那……”

    “可你爹,不想放。”

    “爹?”

    “爹可能得对不起你了,孩子。”

    “爹……”

    “如果说,我说如果,

    今日之后,史书上会记载着,爹杀人如麻,什么人屠,什么杀神……你也会被人叫做人屠之子,杀神之子,跟着你爹我遗臭万年,你会怎么想?”

    “我会怎么想?”

    “嗯。”

    “儿子会想,这名号真帅。”

    “哈哈,乖儿子!”

    “爹,非得这么做吗?”

    “你他娘刚才哄你爹开心呢?”

    “没有,孩儿就是问问。”

    “嗯,必须得这么做。”

    “为什么?”

    “因为……你皇帝大伯,想让爹这么做。

    说实话,爹自己也想这么做。

    名声而已,不重要的。

    你可知道,十万控弦之士,对于一个国家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们可以耕田,可以放牧,可以打仗,这样的壮劳力,是如今的北蛮极为珍贵的力量。

    爹今天宁愿做这个刽子手,让史书上把爹写的畜生不如,也要把北蛮的这根筋狠狠抽下来!

    当然,此事,还有另外一层说法。

    今天,爹杀这十万人,与北蛮结上真正的死仇,在史书上多了抹后人评价不知好坏的名声,大战后再把军权一分,朝堂上那些人,应当也挑不出爹的毛病,不会咬着爹不放了。”

    “爹,还得分军权啊?”

    “怎么,不舍得了?”

    “也不是……”

    “说分军权也不准确,只不过咱们赵家现在太大了,得散上一散,求个安稳。

    其实吧,就算是散,也是散给自己家人,咱也没吃多少亏。”

    “散给自己家人……”

    “咱家总共就这几口人,还能给谁啊。

    他娘的,你忘了,

    你姐的嫁妆还没给呢!”

    “卧槽,爹!”

    “你爹大不大方?”

    “爹,这次之后,名声没了,闺女没了,兵马少了,也就地盘大了那么一点。

    爹,你给你儿子说实话,心是不是都快疼死了?

    你要非让儿子说句好听的,那儿子就哄哄你。

    爹,你真是天下第一大方的老丈人,没有之一!”

    ……

    “承和二十年十一月,魏国请降,帝准之。

    初魏军败,为宁所俘,以军降,后反覆。

    定北王患为乱,降卒十万,尽坑之。”

    ———陆琢之《宁史·定北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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