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天府书院 (第2/2页)
见王上和王妃踏进来,内侍连忙通禀传膻。
菜式不算太奢华,三热三凉,热菜是炙鹿脯、炖羊肉、清蒸河鱼;
凉菜有羊膏冻、清炒笋尖、香菇扒菜心。
两个小的面前,还各添了一碗蛋羹。
江瀚夹了一块鱼肉放入在王妃碗里,开口问道:
「交代的事都办好了?」
「各家怎麽说?」
王翌颖放下牙箸,轻声应道:
「都办妥了。」
「前些日子,臣妾把成都的各家命妇都召进宫里,把入学一事讲了一遍。」
「让各家把适龄的儿子都一并送到书院。」
「董家的、邵家的、两个李家的、方家的、邓家的、曹家的……都应下了。」
「既然臣妾开了口,他们也知道是您的意思,自然没有不允的。」
江瀚点点头,又夹了一筷子菜,漫不经心道:
「各家的小子,差不多都这个年纪,正好一并送到书院管教。」
「免得养在府里,被下人婆子捧上天,长大了一身纨絝习气,拧都拧不回来。」
「和世子互相入学做个伴,将来也方便用人。」
王妃微微颔首,自然是明白江瀚的意思。
而江定朔却没有听出其中深意,他正埋头对付蛋羹,心里却早就飘到别处去了。
书院好啊,不仅有玩伴,还不用天天在宫里对着母妃和师傅。
江瀚看着儿子那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忽然开口:
「定朔啊。」
「再过几天就要入学了,你有什麽想法?」
江定朔眨了眨眼,一时不知该怎麽回答。
老子都开口了,他哪敢有什麽想法?
再说了,他还巴不得去书院呢。
老在宫里呆着,实在太憋闷了。
每天除了请安、读书、练字,就是被一群人围着,走一步跟一步,连跑快点都有人在後头追赶,喊他慢「儿臣……全凭父王安排。」
江瀚看着他那副明明心里痒痒却强装乖巧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想去就好。」
他揉了揉儿子的脑袋,
「但记住,去了书院後不许仗势欺人,不许透露身份。」
「否则……你就只能回宫老实呆着了。」
江定朔小脸一紧,连连点头:
「儿臣记住了,一定不惹事生非!」
四月初夏,天府书院迎来了新一年的开学日。
开学时间是特意选过的,尽量避开春耕、秋收。
毕竟书院里除了孤儿和官宦子弟,也有不少是有功将士的子嗣。
这些人家都是有田产的,春耕秋收时,孩子们得回家帮着干活,不能耽误农时。
一大清早,天刚蒙蒙亮,江瀚和王妃便带着世子出了王府。
几人都换上了常服,乘着马车一路往书院赶去。
正门外早已挤满了进学的士子,马车绕到书院侧门,教习昌宇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昌宇是军中退下来的掌令,上次江瀚来书院训话也是由他领着的。
当昌宇看见从马车上下来的江瀚,以及紧随其後的王妃和世子时,不由得愣住了。
他自然认得王妃和世子,作为书院总教习,每年王府年庆时他都会受邀赴宴。
「王上,您这是……?」
昌宇见状连忙上前迎接行礼,眼中满是惊疑。
江瀚摆摆手,语气轻松:
「本王今天来,主要是送世子上学。」
「往後,他就常在天府书院就读了。」
「什麽?!」
昌宇听了差点没站稳,他下意识地左右看看,确认无人後才压低声音,难以置信地问道:
「送……送谁入学?」
江瀚招手让儿子上前:
「就这小子。」
「现在化名江云真,本王准备送到院中学一段时间。」
「多接触接触同龄人,免得在深宫里呆久了。」
昌宇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他不由得深吸一口气,撩起袍角就要下跪:
「微臣……见过世子殿下!」
江瀚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扶住:
「哎,别跪。」
「今日是开学,本王微服前来,你这一跪,怕是人人都要围过来看。」
昌宇被扶住,只得躬身行了一礼,随即擡起头,满脸为难:
「王上,世子乃是国本,万金之躯,怎麽能送到书院来?」
「若是……若是出了什麽差错,臣等万死难辞其咎啊!」
「还请王上收回成命……」
江瀚脸色不变,语气淡然:
「怎麽就万金之躯了?」
「宝剑锋从磨砺出,有点磕磕碰碰都是正常的,你只管看着,别出什麽大岔子就是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世子的身份要保密。」
「不能告诉书院同窗,也不能告诉其他师长;该怎麽教就怎麽教,不必特殊对待。」
「你只需要找几个信得过的,让他们暗中盯着就行。」
昌宇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麽,却被江瀚擡手止住:
「行了,你把甲字一号斋的学子名单给本王,本王给你点一点。」
昌宇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从怀中掏出一本小册子,双手呈上。
江瀚接过来翻开,一页页看过去。
他指着上面的几个名字,一一介绍道:
「这个董天宝,西路军董总兵家的;这个邵允武,东路军邵总兵家的。」
「这两个姓李的,李思勉、李易,分别是东路军李自成、李老歪家的小子。」
「这个赵逾白,首辅赵胜家的;方逸格,探事局方主事家的」
江瀚一口气念了十来个名字,而一旁的昌宇听得是冷汗涔涔。
本来一个世子殿下就已经够棘手了,没想到这甲字一号斋里,还有这麽多文武重臣的子嗣!他忽然明白王上为什麽要亲自跑这一趟了。
这不妥妥的太子党吗?
当年起兵造反之初,江瀚便带着队伍一路转战各地,居无定所;
再加上军中不准带女人,因此跟着他一路走来的文武都没有妻儿;
直到後来占了四川川,拥有了一块真正属於自己的地盘後,大家才各自成家、开枝散叶。
因此,这批二代们年龄都基本相仿,正是刚要入学的年纪。
於是江瀚便大手一挥,让各家把儿子都送到了天府书院。
昌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
「王上……您是不是再考虑考虑?」
「这麽多文武重臣的子嗣,万一……万一真有人出了意外,或者……被人欺负……」
江瀚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声来。
「被人欺负?」
「本王让你盯着,是要你别让这帮小子欺负其他学子。」
他指了指手上名册:
「书院里大多都是阵亡将士的嗣子,多是孤儿居多。」
「这帮小子,爹不是总兵就是部堂,从小锦衣玉食,身边一群人捧着。」
「你不盯着点,他们能把书院闹翻天!」
「谁敢欺负他们?」
昌宇张了张嘴,一时间说不出话,好像……是这麽个理。
看样子,自己得抽调七八个精干人手,专门盯着甲字一号斋才行。
江瀚仔细叮嘱道:
「一应规矩不准打破。」
「犯了错,该打手心打手心,该罚站罚站,不许偏袒。」
「谁敢不服管教,本王亲自收拾他。」
说罢,他又蹲下身子,交代儿子:
「定朔啊,入学以後,要多听教习和师长的话。」
「不准仗势欺人,更不准透露身份。」
「要是身份暴露了,那你就只能回宫里念书了,明白吗?」
世子的眼睛微微睁大,回宫?那怎麽行!
他小脸一凛,用力点头保证道:
「父王放心!」
「儿臣一定小心,绝不惹事生非!」
江瀚看着他那一脸认真模样,忍不住又揉了揉他的脑袋。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