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皇太极致信西北 (第2/2页)
才大笑一声,横刀自刎。
城中的武将死战不退,文官们也下定了必死的决心。
巡抚崔源之在所有人都战死後,仍然拒不投降。
他怀抱关防大印,独自在巡抚衙门里正襟危坐。
等汉军冲进来时,只见这位六十岁的老臣已经横刀在颈,面朝京师方向。
「陛下,老臣尽力了……」
他大喝一声,随即自刎而死。
其余文官,如督饷员外郎王家禄、兵备副使都任则是聚在了总兵行辕内,并在墙上写下了血书,随後举火自焚。
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
榆林一战,守军以两千人马对阵两万汉军,坚守了整整八天。
城中自总兵以下,参将、游击、守备等二十八位将官,无一投降。
军民几乎全部战死。
榆林这座边镇,用最後的一腔热血热血,践行了对大明的忠诚。
可大厦将倾,他们的死,终究只是王朝末路上的一个悲壮的注脚。
而榆林之战的消息,很快便被鄂尔多斯部送到了盛京。
此时已是崇祯十六年六月。
清宁宫内,皇太极正躺在病榻上,面色蜡黄,气若游丝。
他的身体早就垮了。
松锦大战期间,他便已开始咳血不止;崇德六年时,他最爱的宠妃海兰珠病逝,悲痛欲绝下皇太极的病情急剧恶化;
时至今日,他几乎无法再正常处理朝政,每天只能躺在病榻上,趁着清醒的时间听取奏报,下达旨意。御医每日请脉,药汤一碗接一碗地灌,却怎麽也拦不住皇太极的病情恶化。
可当他听到汉军攻占陕西,并一举夺取了榆林的消息时,皇太极却强撑着病体,让内侍扶他坐了起来。他看着手里的军报,久久不语。
汉人都说「自古入川容易出川难」,可怎麽短短不到两年时间,西南那帮人就拿下了陕西。一股头晕目眩的感觉涌上头顶,皇太极连忙闭上眼睛,稍作缓和。
他有些心急了。
自己的身体自己最清楚,皇太极预感到恐怕他撑不了太久了。
大业未成,他怎麽能放心撒手西去?
眼下虽然大清收服了漠南蒙古诸部,又打下了松锦,但却仍然被挡在山海关外,无法在关内占据一城一池。
可反观西南那帮贼人,短短七八年间,便从一介居无定所的叛军流贼,成了手握云贵川陕,囊括半壁江山的诸侯王。
时至今日,两家的领地终於要接壤了。
迟早要碰上,到底该如何面对汉军?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
「传范学士入宫。」
得知皇太极召见,范文程匆匆赶到清宁宫,见恩主病体沉重,他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要不是今上圣明,广纳贤士,恐怕自己早就悄无声息的死在了辽东。
皇太极随手将军报递了过去:
「范学士,你来看看吧。」
范文程连忙双手接过,等他仔细看完後,面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皇太极靠在枕上,缓缓开口:
「西南那帮人已经打下榆林,估计山西也快了。」
「之後我大清该如何行事,朕想听听你的意思。」
范文程沉思片刻,道:
「依臣之见,最好先与之修好,不要采取敌对措施。」
皇太极眉头一皱,叹道:
「可人家未必愿意。」
他很清楚,汉军对大清的敌视,不是一天两天了。
前段时间那封《告天下臣民讨虏书》,皇太极可是仔细读过的;
其中通篇都是对他大清的斥骂,什麽「窃据辽东、荼毒百姓、人神共愤」等等等等。
这种人,能愿意跟大清修好?
但范文程却执意劝道:
「皇上,咱们两家一个在西,一个在东,就算再敌视,目前也鞭长莫及。」
「当务之急,还是先解决明廷。」
「依奴才看,不如暂且修书一封,约定与那汉王瓜分大明。」
「等灭了明廷,咱们再做计较也不迟。」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一一等将来时机成熟,再收拾对方不迟。
瓜分大明?
皇太极沉默良久,忽然开口问道:
「「范学士,你说咱们能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与大明议和,牵制那帮反贼?」
范文程闻言一愣,显然有些跟不上他的思路。
皇太极也不多解释,反而追问道:
「范学士,在你看来,目前我大清、明廷、西南三家之中,到底哪部实力最强?」
范文程奴才样十足,毫不犹豫地开始历数大清的赫赫战功:
「自然是我大清。」
「自从太上皇起兵反明以来,我八旗劲旅可谓是百战百胜;从萨尔浒到宁远,从大淩河到松锦,明军无不望风披靡。」
「如今我大清带甲控弦之士不下十万,雄踞辽东,虎视中原……」
「行了行了。」
皇太极有些不耐,摆摆手打断了他。
「你我君臣相识多年,不用如此吹捧。」
「实情究竞如何,朕心里有数。」
他顺了口气,缓缓道:
「自从皇考起兵以来,我八旗劲旅虽然一路连战连捷,可却始终被挡在山海关外。」
「拿不下山海关,终究无法定鼎中原。」
「可反观那帮贼寇,手握西南西北半壁江山,实力不容小觑。」
「如今明廷可堪一战的精锐几乎已经丧尽,只有那汉军还拥有数量庞大的军队。」
「这等人,才是真正的心腹大患。」
范文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所以皇上的意思是……」
皇太极沉思良久,吩咐道:
「这样吧,范学士,你去组织一支使团前往大明京师。」
「试试能不能找那崇祯小儿议和。」
范文程听罢,有些迟疑:
「皇上,议和之事未必咱们说了就算啊。」
「那大明皇帝是个死要面子的,上次兵部前来盛京议和,本来都快成了;」
「可那朱家小儿却因为事情败露,直接斩了陈新甲。」
「这种人,恐怕……」
皇太极摆摆手:
「无妨,既然他要面子,咱们就给足他面子。」
「明面上姿态可以放低一点,想办法先把明廷稳住,让他们千万别丢了宣府、大同。」
「咱们甚至可以承诺,调动蒙古诸部,南下袭扰陕西三边。」
范文程闻言恍然大悟,他不禁暗自感叹,建州女真多亏出了个皇太极;
要真跟老汗一样,估计後金都撑不到立国。
皇太极紧接着又话锋一转,问道:
「如今山海关的守将是谁?兵力几何?」
「启禀皇上,乃是辽东总兵吴三桂,此人手中大概还有两到三万关宁兵。」
「吴三桂………」
皇太极不断咀嚼着这个名字,
「辽东将门之後,其父是吴襄,舅父是总兵祖大寿。」
「朕似乎记得,松锦之战後,祖家和吴家亲眷曾多次写信劝他。」
范文程点点头:
「正是,但此人态度暧昧,始终不肯松口。」
皇太极沉吟道:
「你再多派些人,秘密联络吴三桂。」
「开出的条件不妨优厚些,只要他肯归顺我大清,朕不吝封王之赏!」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朕只有一个条件,打开山海关!」
范文程闻言眼睛一亮,原来皇上是想双管齐下。
一面与明廷议和,稳住局势;一面策反吴三桂,打通辽西走廊,为将来入关做准备。
「奴才遵旨。」
紧接着他又话锋一转,追问道:
「那依皇上的意思,西北该如何处置?」
皇太极眼中凶光一闪,缓缓道:
「自然是先与之修好。」
「等朕打通了山海关,再做计较也不迟。」
他撑起身子,对身旁的内侍吩咐道:
「去,拿纸笔来。」
「朕要亲自写信与那汉王,约定两家共结秦晋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