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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7章 和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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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7章 和谈 (第2/2页)

说吧。」

    朱由检沉声道。

    首辅陈演率先开口:

    「陛下,臣以为此事可行,而且是眼下唯一的破局之法。」

    「如今山西大半已经失守,大同、宣府两镇更是不战而降。」

    「一旦汉贼兵叩居庸,京畿必然震动。」

    「东虏虽为大患,但远在宁远之外;而汉贼近在肘腋,旦夕可至北京一一此乃心腹之疾,不可不除。」他顿了顿,进一步仔细分析道:

    「东虏所提的条件,既不割地,也不赔款,仅仅以五十万岁币交易皮毛,实则无损於我。」「而且只要东虏能从宁远撤走,朝廷便可专心布置西面防线。」

    「因此臣才认为议和可行。」

    一旁的礼部尚书林欲楫听完,也跟着点头附和道:

    「陈首辅所言极是。」

    「自从松锦大败後,官兵在辽东精锐损失过半,而吴三桂还需要守住宁远和山海关,不可轻动。」「如果清使承诺属实,朝廷便可调动蓟州、昌平、真定之兵,全力围剿山西、大同叛寇。」「而且如果有蒙古马队扰其後方,更是事半功倍。」

    在这帮大明官员们眼里,已经手握半壁江山的汉军,明显要比东虏威胁更大些。

    毕竟这帮贼寇是奔着掀翻朱家江山来的;而东虏即便再凶悍,也只是抢掠而已。

    尤其是眼下这个局势,汉贼已经占领了大半个山西,连失宣府大同,要是居庸关再丢了,京师可就危险了。

    正好东虏有意议和,而且还愿意借兵;不如乾脆来个「联虏平寇」,先解决了眼前的燃眉之急再说。但兵部尚书冯元飙却不太同意。

    他沉声道:

    「借兵之说,古已有之;然而有句老话说得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东虏如果入关剿匪,事成之後,又该如何把他们撵出去?」

    「要是这帮鞑子从此赖着不走了,岂不是相当於引狼入室?」

    「诸位都是饱读之士,岂不闻假途灭虢之事?」

    首辅陈演对此颇有信心,摆摆手:

    「冯尚书此言差矣。」

    「我看那东虏此次还算诚意十足,并且还与我朝约为兄弟,应该不会行那不义之事吧?」

    冯元飙闻言冷笑一声,反呛一句:

    「兄弟之国?去年东虏入寇时怎麽没想起来?」

    「陈首辅不妨去问问,山东被杀、被掳的数十万百姓,到底愿不愿意与鞑子称兄道弟?」

    陈演面色一僵,林欲楫轻咳一声,连忙站出来打圆场:

    「议和一事关系重大,还需从长计议。」

    「臣以为东虏所提到的借兵一说,确实有些可取之处。」

    「但如何借,借多少,借到什麽程度,还需谨慎斟酌。」

    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但此时的朱由检,心里却已经有了决断。

    他缓缓开口问道:

    「如果朕真要与东虏议和,该怎麽应对朝野舆论?」

    「要知道,当年陈新甲主持议和,朕也是碍於朝野指责,所以才不得不挥泪斩马谡。」

    「朕如果点头同意,恐怕也得背个屈膝求和的名头。」

    陈演见状,连忙开口安抚他:

    「陛下放心,议和之事可以先换个说法,一致对外。」

    「乾脆咱们不叫议和,叫两国通好,共平内乱;虽然不叫兵借兵,但也可以叫协剿嘛。」

    「办法总比困难多。」

    「而且如今是清人主动上门求和,朝廷大可以宣称是其感念大明天威,愿意出兵协助剿灭贼寇;」「考虑到民生多艰,因此朝廷决定顺天应人,暂息干戈,以安万民。」

    「至於岁币那就更简单了;反正都要回赠礼物,不如就改称通好之礼,以示两国平等。」

    「只要换个说法,想必那帮言官也挑不出理。」

    他最後笑了笑:

    「借兵之事,臣以为大可不必忧虑。」

    「如今山陕都已落入贼人手中,就算那虏寇劫掠,也劫的是那贼人麾下的叛民。」

    「只要鞑子不进入京畿一带,和我等便没有关系。」

    面对陈演的提议,朱由检思索良久,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便依你等所言。」

    他紧接着看向三人,吩咐道:

    「发圣,你身为首辅,可以试着先放出风声去,探一探朝中反应如何,也好引导舆论。」

    「林尚书,你继续去与清使交涉,明晰朝廷顾虑,敲定出兵细节。」

    「冯尚书,你就帮着参考参考,看看大概需要多少兵马,才能从贼寇手里夺回宣府、大同。」尽管冯元飙仍有顾虑,但皇帝都决定了,他也只能同意。

    三位部堂退出大殿後,朱由检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兴奋。

    在他看来,只要能暂时藉助东虏的兵马,便能成功收复山西三镇。

    以往是大明两线作战,既要顾忌辽东战局,又要想办法剿灭四川贼寇,有时候还得注意闯贼、献贼

    可谓是左支右绌,力不从心。

    如今形势逆转,正好让那贼寇尝一尝,被鞑子不断入塞劫掠的滋味!

    念及於此,朱由检不禁有些感叹:

    上天果然眷顾了他这个天子,否则那清使怎麽会这麽好说话?

    要知道,一般两国之间商议和谈、借兵等相关事宜,没个一年半载根本谈不下来。

    可如今连半个月都不到,双方之间就敲定了初步意向,简直快得令人难以置信。

    但他却把这事想简单了些。

    在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清方使者竟一反常态,开始不断推脱找茬,说什麽也不肯定下盟约。眼看就要促成的和谈,推进得无比艰难,到最後甚至停滞了下来。

    礼部尚书林欲楫急得不行。

    他也不知道到底哪出问题了,屡次亲赴会同馆商谈,却都无功而返。

    会同馆内,阿哈尼堪和沈文奎坐在屋里,相顾无言。

    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阿哈尼堪这个满人,脸上写满了担忧。

    「沈学士,盛京那头有消息了吗?」

    沈文奎摇摇头,眉头紧锁。

    他们担忧的不是外部环境,而是大清国内部正在经历一场巨变。

    後方传来消息一一皇太极病重,眼看着就要不行了。

    之所以一反常态拖延和谈,就是因为他们俩都在等待後方的进一步指示。

    先前提出的一系列宽厚的议和条件,都是皇太极一手安排的。

    一旦他真的驾崩,朝中权力必然迎来巨大变革。

    新君即位後,对大明的政策会不会改变?还会不会继续推进和谈?

    这些都是未知数。

    尤其是胡人政权交接,能够出现平稳落地的情况少之又少;

    一旦有什麽变故,大清这麽些年积累的局势,很可能顷刻间毁於一旦。

    因此,阿哈尼堪和沈文奎两人都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静静等待後方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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