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放弃幻想,准备战斗 (第2/2页)
这恐怕不好吧?」
「咱们毕竞新降,搞出这麽大动静,岂不是相当於逼宫?」
「那汉王也是一代人杰,他能点头?」
「再说了,京师部堂阁老们的家产可不少,兴许他们的家产被查抄了,汉王也就心满意足,不会再打我吴家的主意了。」
方光琛摇摇头,正色道:
「吴兄此言差矣,有道是孤木不成林,单丝不成线。」
「要是在京的官员们都被那汉王给抄家了,独独剩吴兄一家幸免,其他人会怎麽看?」
「最好的办法就是将有家有产的官员们组织起来,形成合力,如此多一分保全的机会。」
「再说了,虽然京师已破,但关外还有东虏,南面还有南京,战事并未结束。」
「小弟也是为汉王考虑;历来能问鼎天下者,怎麽能不藉助官绅的力量呢?」
「比如汉光武帝与河北豪强、隋唐杨李氏与关陇世族,元世祖与汉地世侯,比比皆是。」
吴三桂听罢沉思良久,心中不断权衡着利弊。
半晌後,他才抬起头:
「此事可以一试,但你刚刚只说了第一,难不成还有其他出路?」
方光琛点点头:
「自然是有的。」
「若是那汉王态度强硬,不肯妥协,吴兄也可以试试派人前往关外,与东虏谈一谈。」
「小弟相信,凭藉山海关的重要性,那新上位的摄政王依旧会开出优厚的价码。」
「咱们不妨把此事看成一场交易,西边抬抬价,东面探探路,两相对比才能卖出个好价钱。」「实在不行,吴兄也可以撤出京畿,率军从山东南下,渡江前往南京;」
「如今皇室倾颓,吴兄不妨另寻一位宗室子弟登基,重建大明朝廷。」
「届时,吴兄既有拥立之功,再加上手握关宁精兵,自然能封侯拜相,甚至裂土封王!」
「何乐而不为?」
听了这话,吴三桂眼中精光一闪,甚至呼吸都急促起来了。
裂土封王?!
他怎麽没有想过这条路?
要知道,先前他所幻想的王爵,也仅仅只是封爵不封地而已。
如果能像大明的藩王一样,获封一块国中之国,手上还能握着兵权事权,那自己岂不是一步登天了?见吴三桂有些心动,方光琛连忙开口:
「这裂土封王一事,小弟认为最好还是先等等。」
「如今南方虽然富庶,但其实兵源质量远不如北地。」
「小弟还是建议吴兄将此当做最後的退路,毕竟那汉军势大,就算另立朝廷咱们也不一定能打过。」「不如先一步步来,把山海关拿到手,想办法与汉王和东虏谈判。」
经他一提醒,吴三桂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对对对,还是先稳妥起见,别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那就暂时劳烦方兄写一封书信与那汉王,并联系伯父在京故旧。」
「本将这就派人前往山海关,稳住关城。」
方光琛点点头:「理当如此。」
他动作很快,第二天一早,一封看似措辞委婉的书信便从顺义关宁军大营送出,快马赶往京师。江瀚看过後,勃然大怒。
「好一个吴三桂,竟如此贪得无厌!」
他猛地站起身,抓起桌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一旁的李自成和曹二从未见他如此暴怒,连忙上前宽慰「王上消消气。」
「何事值得如此动怒?」
江瀚铁青着脸,将书信递了过去:
「你们自己看。」
两人接过後一看,脸色也变了。
信中吴三桂先是表示愿降,话锋一转,却开始讨价还价起来:
不仅要求保留吴家的全部田产家业,并保持关宁军建制,不得打散整编;
甚至还按时,希望废除追赃助饷、均田分地之策,保全官绅豪强的田产家业,否则他「只好另作打算」。
江瀚冷冷道:
「亏本王诚心诚意招降於他,甚至不惜以王爵相筹,可结果呢?」
「他非但不感恩戴德,反而坐地起价,谈起了条件!」
「简直是贪得无厌、得寸进尺!」
他越说越气,高声喝道:
「来人,本王要剿了这. . .」
李自成见状,连忙快步上前,拦住了他:
「王上息怒、息怒。」
「此事尚有余地,何必非要兵戎相见?」
他顿了顿,指着手里的书信:
「依臣看,这信上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强如汉光武帝、隋文帝、元世祖,也都是藉助了官绅豪强的力量,才能问鼎天下,入主中原。」「还望王上为了大局考虑,三思而行。」
江瀚闻言摇摇头,语气坚定:
「你错了,大错特错。」
「有句话说得好,事有可商,唯原则所在,寸步不可退,半分不可逾。」
「这追赃助饷、均田分地一事是咱们的立足之本,初心所在,岂有商量的余地?」
他看向李自成,问道:
「闯将,当初你为何要起兵反明,可还记得?」
李自成闻言神色一暗,叹了口气:
「这不是活不下去了吗。」
「朝廷裁撤驿卒,再加上天灾连年、粮食绝收,而米脂艾家又催逼钱款. . ..」
「否则咱也不会造反。」
江瀚点点头,又看向曹二:
「你呢?」
曹二挠了挠头,瓮声道:
「饿。」
「当初在榆林当兵,既无钱又无饷,那就只能跟着王上造反了。」
江瀚点点头,声音陡然提高:
「那不就对了!」
「你们好好想想,咱们军中有多少人和你俩境遇相似?」
「从欠饷的勤王大军,到守边戍堡的镇兵,再到流离失所的百姓一一这些人,哪一个不是受尽欺压、走投无路才造反的?」
「本王为什麽能一呼百应?为什麽能从安塞一路打到京师?」
「还不就是因为追赃助饷,抄没了贪官劣商的家产,充作军资;再加上清丈田亩、均田分地,赢得治下百姓民心。」
「这是咱们的根基所在,如何能妥协?」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道:
「如今他吴三桂仅凭几万兵马和一个山海关,就想让本王放弃立身之本。」
「简直是痴人说梦!」
「我告诉你们,别说一个山海关了,就算他投了满清,引兵来犯,老子也照打不误!」
「事事都要妥协退让,那本王还起兵造反干嘛?」
「不如安心当那安安饿浮、任人宰割算了!」
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李自成和曹二对视一眼,都不再说话。
江瀚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
「我算是看出来了,对付这帮顽固的地主剥削阶级分子,阻碍变革的绊脚石,决不能心存任何幻想。」「你退一步,他就敢进一丈。」
「今日答应他们保全田产家业,明天他们就敢要伸手更多的特权。」
「到头来,咱们拚死拚活打下的江山,不还是那帮人的江山,军民百姓不还是照样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