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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面斥崇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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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4章 面斥崇祯 (第2/2页)

不是什麽神医,先看看再说吧。」

    王承恩闻言,连忙又磕了几个响头,随後便带着江瀚来到了正堂。

    可还没等一行人推门进去,里间就传来一阵咆哮:

    「杀一!杀!杀!」

    那声音又沙又哑,相是有人在拿刀片在刮铁锅一般,听着就让人心里头发毛。

    江瀚屏住呼吸,悄悄扒开门缝往里一瞧

    只见屋内一片狼藉,散落的树叶、翻倒的椅子、撕烂的书页等乱七八糟的家什,随处可见。崇祯正穿着一件月白道袍,手里还握了根树枝,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胡乱劈砍。

    他一边舞着树枝,还一边扯着嗓子大喊:

    「朕的钱!都是朕的钱!」

    「该杀!该杀!统统该杀!」

    江瀚靠在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只觉得有些荒谬,这病着实不轻啊,难不成是嘉靖上身了?

    他咳嗽了两声,随即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听见动静,朱由检这才转过头来。

    看见是江瀚,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冷笑道:

    「我当时是谁,原来是汉王大驾光临。」

    「怎麽,是特意来看朕笑话的?」

    江瀚也不恼,大咧咧地往客席上一坐,似笑非笑地看着崇祯:

    「哪能劳烦您亲自出马接送?」

    「本王听说陛下得了癔症,所以才顺道来探望探望罢了。」

    一听这话,朱由检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狗屁癔症,朕清醒得很!」

    「只恨当初不能杀光这帮虫豸,有了那六千多万两银子,朕又何愁东虏不灭,流寇不平?」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睛还瞪得溜圆,里头全是血丝。

    江瀚听他说完笑了笑,往後一靠,反问道:

    「本王是反贼出身,自然杀起人来无所顾虑。」

    「你作为一国之君,难道真能把文武百官、勋戚贵胄都杀光?」

    「嗬,恐怕等不及下令,你自己反倒先落水了。」

    随即他话锋一转,语气也放缓和了些:

    「大明两百年积弊,贪腐、党争、边患等,都是历代积累下来的沉屙。」

    「即便是太祖杀贪官剥皮实草,成祖设厂卫严刑峻法,可依旧刹不住官场上的贪墨之风。」「这不是哪一任皇帝能凭一己之力扭转的。」

    「你虽有勤政之心,但能力确实有限,倒也无需苛责自己。」

    听了这话,崇祯的脸一下子涨红了,脖子上青筋暴起:

    「放屁!」

    「朕继位十七年,夙兴夜寐,节衣缩食,不敢有丝毫懈怠,如何能称得上「无能』二字?」「若非朕拚尽全力操持这烂摊子,大明恐怕早十年就亡了!」

    江瀚见状眉头一皱,给你台阶下,你非不下?

    他耐着性子,继续道:

    「自从嘉靖朝後,大明就肉眼可见地走起了下坡路。」

    「纵然有万历中兴,但也只是昙花一现罢了;而後又是天启朝宦官乱权,党争不断。」

    「你本身接手的就是个烂摊子,再加上千年难得一遇的大灾;即便是太祖成祖在世,也只会觉得棘手无比。」

    可此时的朱由检却异常固执,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喃喃自语:

    「都是那帮蛀虫坏了我祖宗基业!」

    「文武百官皆可杀!」

    说着,他又开始挥舞起了手中的树枝,嘴里还不停地叫嚷着「杀一一!杀!」

    眼看朱由检这副油盐不进的癫狂样子,江瀚也失去了耐心。

    既然好话说尽也不管用,他也懒得再当什麽好好先生了。

    「行了,还有完没完?!」

    」他猛地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拔高,

    「你也配自称勤政?分明是劳而无功罢了!」

    「给你点脸你还兜着了,今天本王就好好细数细数你御极十七年的功过得失!」

    崇祯被这当头一棒喝得愣住了,瞪大了双眼,直勾勾地看着江瀚。

    而江瀚也不给他开口的机会,冷声道:

    「朱由检,你不妨去翻翻史书;看看你手里的权利,比起历朝历代的那帮亡国之君如何。」「咱就单论兵权这一项。」

    「你能指挥得动手底下各个边镇,没有任何一位总兵官敢公开造反;光是这一点,就足够多少中晚唐的皇帝眼红了。」

    「再说人事权。」

    「你在位十七年间,换了五十多个阁臣,十三个兵部尚书,其他被诛杀、下狱的巡抚、总督更是数不胜数。」

    「天底下文武百官的升迁罢黜,可谓是全在你一念之间,哪个皇帝有你这麽痛快?」

    听闻此言,崇祯冷笑一声,打断了江瀚:

    「汉王说得倒轻巧。」

    「朕坐拥千里江山,麾下文武百官何止数万,良莠不齐,朕如何能轻易分清谁忠谁奸?」

    「易地而处,只怕汉王也会被这帮臣子迷惑。」

    不得不说,朱由检这番话确实也有几分道理。

    但凡能身居高位的官员,你可以说他狼心狗肺,但决不能说他能力不足。

    虽然这种能力可能并不在治国理政、领兵出征上,但一定会体现在官场来往、迎合上意之中。面对这帮十年寒窗苦读、过五关斩六将考出来的人精,想要快速分清他们的忠奸,确实不容易。可江瀚对此却不太认同。

    「有句话说得好一一自古评人只论迹,不论心。」

    「你管他心里是忠是奸,看他到底做了多少事不就行了?」

    「可到了你崇祯手上,做实事的要麽被杀,要麽下狱,到最後尽剩下些屍位素餐之辈。」

    「别的不谈,就说那奸相温体仁主政期间,到底干了多少事?」

    「再说那蓟辽督师袁崇焕。」

    「即便此人真的罪证确凿,可人好歹还带着兵马在与东虏血战。」

    「可你转头就把人扔进了诏狱,吓得祖大寿带着关宁兵一溜烟就跑回了辽东。」

    「若非老臣孙承宗出面劝阻,恐怕关宁军早就不听调遣了。」

    朱由检的嘴唇动了动,刚想说什麽,却被江瀚擡手止住了。

    「再说五省总督陈奇瑜,差点就把流寇一网打尽,可在你手里却落得个永不叙用的下场。」「还有那七省总理卢象升、陕西巡抚孙传庭、蓟辽总督洪承畴……」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能臣良将?」

    「可结果呢?」

    江瀚的声音越来越冷,目光像刀子一样紮在崇祯脸上:

    「你还恬不知耻的自以为勤政,到头来不过是个劳而无功的庸主罢了。」

    「你只看到了自己的夙夜兴叹,却不想自己的努力究竟用没用对方向;」

    「你只看到了那帮蠹虫的贪腐,却不知正是因为你的多疑刚愎,才把真正的能臣给一个个逼走了。」「自己把屋里的顶梁柱亲手砍了,如今反过来抱怨大厦将倾,你哪来的脸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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