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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犁庭扫穴,连根拔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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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4章 犁庭扫穴,连根拔起 (第1/2页)

    余忠扶那句话说得平静,但听在张之洞耳中,却像冬夜里擦燃的火柴,「嗤」的一声,瞬间点亮了某种紧绷而危险的图景。

    他仿佛能看到婺江对岸,李秀成那数十万大军营帐连绵如乌云,也能看到光复军前锋在江这边构筑的严整工事。

    两支曾同出一源、如今却道路迥异的军队,隔着一条不算宽阔的江水,沉默地对峙。

    空气里弥漫的,远不止是江水的湿气。

    张之洞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瞬间涌起的波澜,向余忠扶敬礼後,转身退出了书房。

    他明白,军事上的博弈与威慑,是统帅与军长们需要考虑的层面,而他的战场,在这刚刚复苏的金华城的大街小巷里。

    接下来的几日,金华城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恢复着生机。

    光复军说到做到。

    西门外,几口大铁锅下的灶火日夜不息,翻滚的稠粥蒸腾出诱人的米香与白汽。

    这热气不仅温暖了无数饥肠辘辘的躯体,更像一双温柔而坚定的大手,一点点化开了百姓眼中凝结已久的恐惧与冰封的怀疑。

    领粥的队伍依然长,但秩序井然,偶尔有光复军文职人员或临时招募的本地协助者维持秩序,顺便宣讲几句新政。

    民事工作队的工作细致而高效。

    他们拿着自制的简易表格,开始逐街逐巷、挨家挨户地敲门登记。

    核实人口、记录存粮情况、标记特殊困难家庭。

    对确认断炊、无以为继的家庭,现场就能凭条领取数日的救济口粮。

    更引入注目的是「以工代赈」。

    招募青壮参与城市恢复工作,主要负责清理街道、协助修补房屋、参与最初的公共卫生清扫。

    报酬当场结算,或是实实在在的粮食,或是光复军发行的、可在城内公卖所兑换实物的「光复券」,甚至还有闪亮的银元。

    这种「劳动换饭吃」的方式,不仅迅速解决了部分流民和贫民的生计。

    更以一种潜移默化的方式,传递着「不劳者不得食」的新价值观,也让参与者对这座正在重生的城市,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归属感。

    那位主动投效的秀才陶承岳,果然出现在了民事处的临时办公点。

    他因其「秀才」功名和本地人的熟悉身份,被委派协助文书与宣讲工作。

    任务是将光复军那些文终终的政令条文,「翻译」成更接地气、妇孺都能懂的金华土话,深入街坊邻里,掰开揉碎地讲解「分田是怎麽回事」、「公卖所粮价为何能稳住」、「乡公所怎麽选人」。

    他做事认真,甚至主动将自家已被赎买,甚至即将分配的部分田产情况公之於众,以示表率。

    此举在金华士绅圈中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私下的咒骂自然不会少,「背祖忘宗」、「斯文扫地」、「投效反贼」是常见的评语。

    但也有些人家,开始悄悄派人去民事处外围打听,或借着领粥、登记的机会,旁敲侧击新政细节。

    尤其是赎买田产的价格、支付方式,以及「投资工商」究竟有哪些门路和保障。

    心中的天平,在现实利害、家族前途与隐约的时代浪潮面前,开始难以抑制地摇摆。

    张之洞将这一切变化,都细细记录在随身携带的硬皮笔记本上。

    他敏锐地察觉到,当百姓最基础、最原始的「口腹之安」得到切实保障,当「不抢掠、不滥杀、买卖公平」的承诺被日复一日、毫无折扣的行动反覆证实时。

    某种更深层、更微妙的变化,开始在这座城市的肌理中悄然发生。

    人们不再仅仅是蜷缩在门後、被动等待救济或灾难降临的沉默客体。

    开始有人,在巡逻队经过时,大着胆子上前,反映一些「小事」。

    比如东城某条巷子的公用水井,疑似被溃逃的楚军溃兵扔进了死猫死狗,水质发臭。

    比如西市某个原本欺行霸市的地痞,虽然不敢明抢,却暗中威胁小商户「不得与光复军走得太近」。

    又比如南街尾那间塌了半边的破屋里,还有个卧病在床、无人照料的孤寡老翁,恐怕等不及集中发放救济————

    事情都很琐碎,甚至算不上「案件」,但它们传递出的信号却不容忽视。

    一种微弱的、新生的名为「主人翁」的意识,正在战火的余烬与饥饿的恐惧褪去後,於这片土地上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他们开始尝试信任这支新的力量,并试图藉助这力量,来维护自己眼中那一点点可怜的「公序」与「良知」。

    与此同时,相比於民事上的怀柔政策,军方的行动以一种雷厉风行甚至堪称冷酷的姿态,在更广阔的浙西乡野间展开。

    谭绍光的第四师在短暂休整补充後,并未全力追击早已溃散无踪的刘典残部,而是依照余忠扶的命令,以一部精锐轻装疾进,直插严州府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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