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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左宗棠再现,人在福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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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7章 左宗棠再现,人在福建? (第2/2页)

感受到这福建与浙江的天差地别。

    虞绍南的声音继续响起:「左公,西洋人早想在大清修路,可朝廷是如何说的?」

    「坏风水,惊龙脉,滋扰地方,徒耗国帑。」

    「可在这里,光复军自己找洋人买机器,自己训练工人,硬是在这山岭之间铺出了铁轨。」

    「您看那些上下车的士兵,那些货物,这条铁路联通的何止是州县,更是兵锋所向、

    财货流转、政令通达的脉络。」

    「这就是「势」。

    左宗棠沉默地听着,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月台上,几个伤兵正被同伴搀扶着下车,迎接的医官和民众围上去,递水送食,脸上是真诚的关切。

    另有一队新兵精神抖擞地上车,带队军官正大声点名,声音洪亮,那些年轻的面孔

    上,看不到被强征的怨愤,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朝气。

    他还看到,两个士兵庄重地捧着一个红布覆盖的木盒上车,周围乘客自发地让开空间,投以肃穆的目光。

    那里面是什麽?他忽然想起虞绍南路上提过一句的「烈士骨灰」。

    「那些人————捧的是?」他忍不住问。

    「是战死同袍的骨灰,要送回福州忠烈祠安葬的。」

    虞绍南轻声道,「在光复军,战死不是白死,是有香火祭祀、有名刻碑铭、有家人抚恤的。当兵吃粮,不光是为了吃粮。」

    左宗棠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衢州、金华城下那些死去的楚军士卒。

    他们也有家人,可死後呢?

    或许有一笔微薄的抚恤被层层克扣,或许什麽都没有,名字消失在军册里,屍骨不知埋在哪处乱岗。

    至於气节、忠义————

    那更多是将帅需要的东西,与普通士卒何干?

    他们只为了一口饭,为了一点活命的饷银。

    可在这里,似乎有些不同。

    那些伤兵脸上的笑,新兵眼中的光,还有对待死者庄重的仪式————

    这里的兵,好像真的相信自己在为某种东西而战,不仅仅是饭碗。

    「民心————士气————」他喃喃道,想起自己那篇读罢如遭雷击的《天下人的军队》。

    「左公,」虞绍南的声音将他拉回,「您读圣贤书,讲经世致用,求国泰民安。」

    「可您效忠的大清,您服务的朝廷,给得了吗?您自己心里,其实早有答案。」

    左宗棠闭上了眼睛。

    车厢在规律地震动,窗外的风呼呼作响,混杂着乘客的低语、车轮与铁轨的撞击声、

    远处隐约的汽笛声。

    这喧闹而又充满生机的声响,与他记忆中书房死寂、唯有更漏滴答的夜晚,是如此不同。

    「你要带我去见石达开?」他睁开眼,问。

    「是。」虞绍南坦然承认,「但不是作为俘虏,也不是作为降臣。」

    「只是作为一个————曾经的对手,一个或许还有话想问、有眼想看的旧时代之人。左公,您就当这是一次游历,一次考察。」

    「看看之後,再决定何去何从,也不迟。」

    左宗棠良久不语。

    列车正驶上一座高架铁桥,桥下江水滔滔,两岸青山如黛。

    更远处,闽江下游的方向,天地开阔,水网密布,那里是福建的中枢福州。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读到魏源《海国图志》时的震撼。

    想起自己曾批注「西人器利如此,我华夏若不奋起,亡无日矣」。

    奋起?如何奋起?

    他循着传统的路,读书、科举、入幕、掌军、治民,试图修补那个千疮百孔的旧房子。

    可石达开,似乎选择了一条更彻底的路。

    拆了重建。

    这条路上,有他看不懂的机器,有他理解不了的民心凝聚之法。

    也有————他不得不承认的、沛然莫御的活力。

    「便依你。」左宗棠最终缓缓道,声音乾涩,「老夫————也确实想亲眼看看。」

    虞绍南眼底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光芒,他知道,自己这场冒险的赌博,至少成功了一半。

    列车长鸣,速度似乎又快了些,向着南方那片笼罩在薄暮霞光中的平原疾驰而去。

    那里,福州城的轮廓已在地平线上隐约浮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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