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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8章 或可比肩四大粮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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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8章 或可比肩四大粮商 (第2/2页)

    「在下江伟宸,统帅府侍从室主任。统帅知二位远来,本应即刻接见,只是此刻恰有重要会议,一时难以抽身。」

    「还请随我到招待处稍事休息,统帅一得空,即刻便见。」

    态度客气,理由充分,却无形中将主动权牢牢握在手中。

    李明成按下心中一丝焦躁,拱手道:「有劳江主任。家兄有亲笔书信一封,需面呈石统帅,不知————」

    江伟宸笑容得体道:「李将军放心,信函我可代为转呈。」

    「统帅此刻正在会见福建粮食进出口公司」的各位股东,商讨民生大计,想来很快便能结束。」

    粮食进出口公司?

    李明成与钱江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个名字,与刚才在报纸上瞥见的那则短讯对上了。

    看来光复军不仅在战场上高歌猛进,在经济布局上也悄然落子了。

    「如此甚好。」李明成从怀中取出李秀成那封火漆密封的信,郑重交给江伟宸。

    江伟宸双手接过:「二位请随我来。」

    一行人登上早已等候的马车,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向城市中心驶去。

    马车窗外的街景,同样让李明成与钱江暗自心惊。

    那些整齐的商铺、乾净的路面、行色匆匆却衣着体面的行人,以及远处传来的机器轰

    鸣声,无不勾勒出一幅迥异於太平军控制区甚至清廷治下大城市的画卷。

    这里,有一种「活」气,一种向前奔涌的势头。

    钱江在颠簸的车厢内,用指尖在膝上无声地写下一个「势」字,对李明成微微颔首。

    李明成面色凝重,缓缓点头。

    统帅府议事厅内,气氛与窗外的朝阳同样热烈。

    长条会议桌边坐满了人,衣着各异,有穿长衫马褂的乡绅耆老,有着洋装或南洋风格短打的商人,也有几位穿着光复军文职制服的人员。

    上首,秦远一身简朴的深灰色军服,未佩戴过多勳章,只平静地坐在那里,却自然成为整个房间的焦点。

    「————所以说,诸位,」秦远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愿意坐在这里,与我光复军共商福粮」大计,便是信得过我石达开,也是信得过咱们共同的前程。」

    「你们都是闽粤两地,配合了土地赎买政策,平日里也无甚劣迹、不欺乡里的良绅、

    善贾。」

    「旧时代,你们有钱,多半是买田置地,收租放贷,图个子孙永保。可如今时代变了」

    o

    「土地,我们会分给耕者。高利贷,我们明文禁止。」

    「那诸位手中的银元、鹰洋、乃至窖藏的金银,往何处去?」

    「是躺在库里生霉,还是冒险去做那些见不得光的走私买卖?」

    几个商人下意识地低了低头。

    秦远点了点桌子,响起的声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这「福粮」便是我们光复军给大家找的一条明路。」

    「一条能正大光明地赚钱,利国利民地赚钱的明路。」

    「粮食,是乱世的硬通货,也是治世的根本。」

    秦远继续道:「我们光复军,眼下在浙江,未来在更多地方,需要海量的粮食来安顿百姓、支撑建设。」

    「这生意,稳当。」

    「我可以在这里明确告诉诸位,福粮」成立後的第一笔订单,就是我光复军下的,一共两百万石。」

    「嘶」

    厅中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两百万石!

    即便按南洋米价,这也是涉及数百万鹰洋的巨单!

    利润空间极大!

    「这笔生意做好了,後续还会有。福建、浙江,乃至将来更多地方,都需要粮食。」

    秦远语气平稳,很是淡定:「我知道,诸位家里以前都有良田千顷,觉得那是传家宝」

    o

    「但我今天说句实在话,田是死的,人是活的,世道也是变的。」

    「守着几百亩地收租子,能收多久?能传几代?遇上灾年兵祸,可能就没了。」

    「但股份不一样。」

    秦远目光灼灼:「「福粮」的股份,代表的是这门生意的份额。」

    「生意做得好,年年有分红,子子孙孙都能凭这张纸,领到实实在在的银子。」

    「这,才是能传下去的家业。而且,这生意,是跟我们光复军绑在一起的。」

    「只要我们光复军在,这生意就在。诸位说,是不是这个理?」

    这番话,直白,甚至有些粗糙,却狠狠击中了这些旧时代地主、新兴商人内心最深处的不安与渴望。

    乱世之中,土地固然是根,但也最易被掠夺、被革命。

    而依附於新兴政权、参与其关键经济命脉的生意,似平————更安全,也更可持续。

    更何况,这是石达开亲自做的承诺!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眼前这位统帅勾勒的图景虽然说是陌生,却透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庞大机遇。

    「今日在座,今後便是在一条船上。」

    秦远最後道,语气不容置疑,「船行海上,有风有浪,但方向一致,力往一处使,方能抵达彼岸。是荣是辱,皆系於此。」

    「福粮」成败,不止关平诸位的钱袋,也关平我光复军治下万千百姓的饭碗,关平我们能否在这乱世站稳脚跟,图谋更大未来。」

    「拜托各位了!」

    没有激昂的口号,只有冷静的利益分析和沉重的责任共担。

    恰恰是这种务实,让在场的商绅们感到了某种奇异的可靠。

    一阵短暂的沉默後,先是零星,随後是越来越多的附和与表态声响起。

    这时,江伟宸悄无声息地走进来,将一封书信放在秦远面前,低语几句。

    秦远面色不变,对众人道:「各位,今日便先到此。」

    「具体细则,薛经理会与诸位详谈。」

    「望大家同心协力,尽快让福粮」的船扬帆出海。」

    他口中的薛经理,正是坐在下首的薛忠林。

    众人识趣地起身告辞,心中各怀思量,但眼神中的犹豫已大多被一种混合着兴奋与压抑的光芒取代。

    待众人散去,薛忠林留了下来,简要汇报了采购路线规划:

    主力先扑暹罗和西贡,那边稻米丰足,渠道相对成熟。

    同时派一支精干小队,尝试开拓日本与吕宋市场,已有闽商表示能牵线搭桥。

    秦远听罢,点了点头,特别嘱咐道:「日本那边,价格可以适当放宽一些。只要质量尚可,运得来,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薛忠林虽有些不解为何对日本米如此「优待」,但并未多问,躬身应下。

    望着薛忠林离去的背影,秦远靠回椅背,眼神深邃。

    福粮,是他精心设计的资本引导器。

    将这些旧地主、富商游离的、甚至可能成为阻碍的资本,引导到海外贸易上去。

    利用他们现成的南洋人脉和商业嗅觉,去开拓粮食进口渠道。

    这既解决了迫在眉睫的粮荒,又绑定了这批地方精英的利益,让他们从土地食利者转变为贸易获利者,减少国内改革阻力。

    更深一层,通过福粮的海外活动,经济影响力将如触角般悄然伸向南洋诸岛。

    粮食是硬通货,掌握了采购渠道,就能影响当地华商,甚至间接扰动殖民地经济。

    这是未来政治、军事力量投射的绝佳前奏和掩护。

    至於国内粮食安全的核心,他心中已有另一张蓝图。

    一家完全由光复军主导的「中粮」。

    国计民生命脉,必须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福粮与未来的中粮,一外一内,一商一政,相辅相成。

    思路被桌面上那封信打断。

    秦远拿起李秀成的亲笔信,拆开火漆,迅速浏览一遍。

    嘴角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果然,条件开得够高,姿态做得十足。

    「伟宸,去请张总督、沈先生、镇吉、镇常过来。」

    秦远淡淡吩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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