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五章 ：雾都暗涌，圣像东顾 (第2/2页)
浸润下颜色深暗。
教堂内部，宏大的空间陷入一种深沉的静谧。
没有现代电器的照明，唯有无数支虔诚点燃的蜡烛，构成了一片摇曳的星海。
烛火是这里唯一的光源，它们在水晶吊灯、壁灯台和信徒手中的烛台上跳动，将金色的祭坛、彩色的圣像屏风映照得熠熠生辉，却也投下了无数晃动、扭曲的巨大阴影。
光芒竭力向上，试图触及那高耸、没入黑暗的拱顶，但终究力有未逮，穹顶之下的大部分空间仍被深邃的幽暗所占据。
两侧的祈祷堂和小礼拜堂更是隐在明暗交界之处，烛光的边缘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仿佛隐藏着无数世纪的秘密与低语。
空气中弥漫着蜂蜡、古老木材、冷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薰香混合的气息，冰冷而庄严。
一位身着祭袍的主教，正带领着数十名神职人员，在祭坛前进行晚课。
低沉的拉丁文咏唱在空旷的殿堂内回响，与烛火的啪声交织，营造出一种超越时空的宗教氛围。
信徒们垂首肃立，沉浸在这神圣的仪式中。
突然。
一阵极其轻微，却又无法忽视的震颤，从脚下传来。
仿佛地底深处有巨兽翻身，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心跳。
震颤感虽不剧烈，却清晰无误，打破了绝对的静谧，烛火随之剧烈摇曳，光影乱舞。
「地震？」人群中响起压抑的低呼，众人脸上浮现惊疑，纷纷四下张望，咏唱声戛然而止。
主持仪式的主教，约翰主教亦是一怔，但他立刻敏锐地察觉到，这震颤的源头并非来自地底，而是————身後！
他猛地回头，望向祭坛後方那尊高大的、雕刻着受难像的木质主十字架，以及其下方圣坛上供奉的圣像。
下一刻，他瞳孔骤缩。
只见那尊平日里朴实无华、被视为精神象徵的圣像，其体表竟不知何时，蒙上了一层极其淡薄、却真实存在的乳白色光晕！
如同月华流淌过石质肌肤，圣洁而诡异。
更令人骇然的是，教堂四周墙壁壁龛里，那些原本姿态各异的圣徒、天使石雕，此刻它们的头颅，竟在无声无息中，齐齐转动，僵硬地、将面孔转向了一东方！
所有雕塑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石壁，跨越了千山万水，聚焦於遥远的同一个方向。
这一幕，静默而惊悚，充满了非人间的意味。
约翰主教脸色瞬间大变，心头巨震。
他强压下几乎脱口而出的惊呼，立刻转身，面对惊惶不安的众人，声音竭力保持镇定，却依旧泄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肃静！仪式暂停！所有人，立即离开圣堂！
快！」
没有多余的解释，命令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神职人员和少数在场信徒虽满腹疑窦，但在主教严厉的目光下，还是依言迅速而有序地退出了这突然变得诡异莫测的圣所。
当最後一人离开，那两扇巨大的、镶嵌着铁钉的橡木门轰然关闭，发出沉闷的巨响，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