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010章 赌术非争利,初心只为公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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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痴于赌,更痴于钻研。别人练千术,为的是赢,他练千术,为的是破。
知晓所有骗术,方能不被术所困,不被局所迷。
啪。
一声轻响,花千手随意切牌,动作平淡无奇,看不出半点高手风范。
疤虎心中暗笑,愈发轻视,抬手飞速发牌。
两张牌,落于自己面前。
两张牌,落于花千手面前。
疤虎低头一瞥自家牌面,心头狂喜。
至尊天牌!
牌九最大牌型,稳赢不输!
他抬眼看向花千手,脸上露出讥讽的狞笑:“小子,认命吧!初生牛犊不怕虎,今日我便教你一个道理——市井赌局,从来没有公道,只有输赢!”
话音落下,他伸手就要摊开牌面,准备敲定胜局,看少年跪地认错。
就在此时,花千手轻声开口,声音清淡,却字字清晰,传入全场众人耳中。
“你的牌,不算。”
疤虎动作一顿,怒目横眉:“你说什么?!”
“我说,你出千控牌,私改牌序,这一局,作不得数。”
花千手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暴怒的疤虎,没有半分畏惧。
“赌桌博弈,可凭技高赢人,可凭运气取胜,唯独不可凭诡诈欺人。你赢的不是赌局,是人心善良,是市井弱小的无可奈何。”
疤虎脸色骤变,心中一惊,随即厉声呵斥:“一派胡言!我何时出千?你输不起便输不起,少在这里胡搅蛮缠!”
他久经赌局,心理素质极强,当即矢口否认,底气十足。围观百姓也纷纷疑惑,方才速度极快,无人看出半点出千痕迹,只当是少年输了赌局,想要耍赖狡辩。
唯有夜郎七静静伫立,眼底带着赞许之色。
他知道,花千手说的,字字属实。
花千手没有争辩辩解,只是伸出手指,轻轻点在桌面边角一处极细微的折痕上。
那折痕细如发丝,寻常人就算盯着看百遍,也绝无察觉,正是方才疤虎洗牌出千时,指尖刻意按压留下的暗号标记。
“你惯用边角记牌,压痕分区,以此锁定大牌位置,十年市井老千术,破绽早已根深蒂固。”
少年声音清亮,不急不缓,一字一句拆解对方的手法。
“方才洗牌三转,你左手藏牌,右手换序,中段偷换两张核心牌,全程残影障目,骗得过旁人,骗不过眼底局势。”
“你以为赌术是瞒天过海,实则是自欺欺人。”
句句精准,字字戳破要害。
疤虎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眼底的嚣张跋扈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惊恐。
这是他藏了十年的独门记牌手法,从未有人看穿,今日竟被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三言两语彻底拆解!
全场哗然!
所有人瞪大双眼,看着桌面那道微不可查的折痕,再看向呆若木鸡的疤虎,瞬间明白了所有真相。
原来,真的是疤虎出千骗人!
原来,不是老掌柜技不如人,是泼皮设局坑诈!
“好啊!这疤虎果然耍诈!”
“太过分了!常年骗我们普通人的钱!”
“难怪从来没人赢过他,原来是一直出千!”
愤怒的斥责声瞬间席卷全场。
疤虎又惊又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恼羞成怒之下,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一派胡言!你纯属污蔑!”
他恼羞成怒,便要抬手掀桌耍赖,仗着人多势众强行压局。
可他手掌刚抬到半空,一道黑影骤然上前一步。
夜郎七身形挺拔,立在桌前,眸光锐利如刀,冷冷落在疤虎身上。
没有怒吼,没有动手,仅仅一个眼神,便带着常年行走江湖的凛冽煞气,压得疤虎浑身一僵,动弹不得。
“赌桌拆穿诡计,证据确凿,还要耍赖?”
少年七爷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方才你亲口立誓,输了便退银封局,从此不再扰民。大丈夫一言九鼎,市井之人,更要守诺。”
他往前半步,气场全开,原本温和的眉眼瞬间覆上寒霜。
“要么退钱认错,从此安分守己。”
“要么,今日我替整条老街,好好教教你何为规矩。”
疤虎看着气场骇人的夜郎七,再看看眼底澄澈坚定、毫无半分退让的花千手,心底最后一丝嚣张彻底崩塌。
他看得出来,这两个少年,绝非寻常市井子弟。
一个心细如发,洞悉千术所有诡诈。
一个气场凛然,身手深不可测。
自己今日,是彻底踢到铁板了。
周遭百姓的怒骂声越来越盛,群情激奋。疤虎心知大势已去,再也不敢嚣张,咬着牙,满心不甘,却只能从怀中掏出骗来的所有碎银,重重拍在桌上。
“我退!”
花千手抬手,将桌上银两尽数推还给一旁瑟瑟发抖的老掌柜,轻声道:“老伯,收好银两,好好归家,莫再轻信市井赌局。”
老掌柜捧着失而复得的血汗钱,老泪纵横,对着两个少年连连作揖道谢,哽咽难言。
围观众人看着这一幕,心中暖意翻涌。
他们见惯了赌桌的凉薄、人心的贪婪,见惯了弱肉强食、欺软怕硬,今日第一次在赌局之中,看见了公道,看见了善意。
疤虎垂着头,脸色难看至极,当着所有人的面,咬牙拱手认错。
“是我不对,日后再也不在老街设局骗人。”
说完,他不敢多留,带着一众跟班狼狈逃窜,灰溜溜消失在街巷尽头。
喧闹的赌巷,渐渐恢复平静。
夕阳余晖洒落,落在少年清瘦的身影上,温柔而澄澈。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口中皆是赞叹感慨。
有人低声叹道:“原来赌术,也能用来行善积德。”
“我一直以为赌徒都是贪利之辈,今日才算开了眼。”
“这少年人,心怀大义,日后定然绝非池中之物!”
人声渐歇,巷尾归于安宁。
木桌旁,终于只剩花千手与夜郎七二人。
晚风拂过,吹动少年青衫衣角。
花千手低头,看着桌上残破的纸牌,轻声开口,声音温和而坚定,似是自语,又似明志。
“世人皆以为,赌术是争输赢、夺名利、定高低的手段。”
“可我始终觉得,赌术本无善恶,分对错的,从来都是人心。”
“术可诈人,亦可渡人。可乱世,亦可安世。”
他抬眸看向身侧的夜郎七,眼底是少年人最纯粹的初心。
“七哥,我学赌术,从不是为了赢尽天下,不是为了扬名立万,更不是为了攫取荣华富贵。”
“我生于市井,见惯贫寒疾苦,看尽诡诈凉薄。”
“我只想以一身赌术,破世间阴诡黑局,止市井贪妄纷争。”
“赌术从来不为争利,只为守一份人间公道。”
一语落地,字字赤诚,震彻晚风。
夜郎七静静看着眼前的少年,心底翻涌着无尽感慨。
他行走江湖半生,见过无数追名逐利的赌徒,见过无数被欲望吞噬的人心,却唯独眼前这个寒门少年,守着一份最干净、最纯粹的道心。
痴于赌,不贪赌。
精于术,不用术谋私。
手握逆天天赋,心怀苍生善意。
这便是花千手。
也是他夜郎七此生,唯一认可的知己,唯一甘愿半生守护、半生奔赴的挚友。
夜郎七缓缓抬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眼底褪去所有凛冽,只剩温柔敬重。
“千手,你心有正道,术有仁心。”
“他日你若登顶赌坛,必能改写世间赌道,定四海清明秩序。”
晚风悠悠,落霞漫天。
两个少年并肩立在市井长街,一温一烈,一痴一锐。
彼时无人知晓,今日南城老街一场微不足道的市井破局,一句少年赤诚初心,会在数十年后,搅动整个天下赌坛的风云。
无人知晓,这一身布衣、两袖清风的寒门少年,终将凭一己痴心,一手圣术,名震四海,封神立道。
更无人知晓,这份“赌术不为争利,只为守公”的纯粹初心,会成为日后贯穿一生的执念,会成为天道无情博弈中,最耀眼、最坚韧的人间星火。
老街风静,初心初定。
三千痴局,自此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