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0章 三年 (第1/2页)
寒暑交替,转眼已是三年。
这三年间,中原战火连绵不绝。
洪宗源坐镇中军,统帅官军步步推进,将白莲教在中原的势力逼节败退。
三江口——三水交汇、锁喉中原,地势独厚。
此处乃是白莲教赖以支撑整个中原战局的最後一道核心防线。
只要此处防线不崩塌,白莲教最差也能偏安一方!!
同时,此地易守难攻,扼守水陆要道,只要驻守数万精锐,便可阻拦数十万大军。
当日,洪宗源亲率大军,兵临三江口城下。
将台之上。
洪宗源立於高处,目光沉沉望着前方雄关,城上白莲林立:
「传令下去,全军列阵,轮番强攻,耗尽贼军锐气,不给他片刻喘息!」
洪宗源目光扫过诸将,一道道军令层层传下。「令!左翼步军扛云梯、冲车,主攻东门壁垒,右翼重甲列阵,压制城头守军。」
「罪营前置,遮断城头箭雨……」
「末将遵令!」
轰隆隆——!!
轰鸣骤然炸响。
一批批士卒倒在冲锋路上,後续人马即刻补上。
城头之上,秋风瑟瑟。
白莲教守军主将,定国公林嵩一身素甲,他是白莲教初代元老,自教中初创便随教征战。
他望着下方密密麻麻、前仆後继的官军兵阵,面色凝重:
「传我命令,全军死守城头!滚木、擂石、火油尽数用上,凡敢退後半步者,立斩无赦!」
「遵令!」无数滚木擂石轰然倾泻,滚烫火油泼洒而下,箭矢如漫天飞蝗,密密麻麻封锁整片攻城阵地。
城下官军依旧悍不畏死,踩着同伴屍身继续冲锋,喊杀声、嘶吼声……响彻数十里旷野。
随着时间流逝,城下屍骸层层堆叠,触目惊心。
三江口凭藉天险死守,硬生生扛住官军一轮又一轮猛烈强攻。
战局彻底陷入惨烈僵持,官军难进寸步,守军亦是死伤累累,双方皆损耗惨重。
七日之後。
洪宗源抬眼望向暴涨的三江河道,突然哈哈大笑:
「三江口倚水设防,却也受制於水。」
「破城之机已至!!」
「传我将令!令两万步军合围三江口四方城门,堵死所有突围出口!」
「开坝!」
秋雨绵绵,他早就令人在上游默默筑坝,就是为了等待今日。轰隆——!!
震天动地的巨响骤然炸开。
积攒数日、高悬城头的滔滔河水如挣脱桎梏的狂龙,轰然冲撞向三江口城关。
「洪水!!」
「洪水!!」
此前还在城头浴血死守的白莲守军面露惊恐之色,然後瞬间被洪水卷走。
「挡不住!快逃!」
连片屋舍在洪流冲击下轰然坍塌,城内百姓更是惊惶绝望,凄厉的哀嚎响彻全城。
「抓住我!别松手!」
两个少年拼命挣扎,可洪流威势滔天,人力渺小如蚁,转瞬便被一同卷走。
城内屋舍连片坍塌,壁垒尽数倾覆,数万白莲守军猝不及防,被大水冲零八落。
无数将士或溺亡、或被断木乱石砸伤砸死,屍身随波逐流,浮沉於浑浊大水之中。囤积数年的粮草尽数浸泡腐烂、随水漂散。
精良军械、箭矢甲胄尽数被冲毁掩埋,苦心经营多年的守城器械毁於一旦。
城楼之上,亲兵浑身湿透狼狈跪地,泣声大喊:
「国公爷!我等拼死护您突围!」
林嵩缓缓抬手,面露无奈:
「三江口破,北方防线全盘崩塌,老夫对不起陛下,对不起苏相!」
「我乃明国国公,绝不屈膝受俘,尔等自去吧,不必随我赴死殉城。」
言罢,他缓缓抽出腰间长刀。
铮——!
刀锋利落划过脖颈,一腔热血溅染灰白衣襟。
时光缓缓流逝,汹涌大水渐渐趋缓,滔滔浪潮归於平静,惨烈战局彻底落定。
洪宗源身披重甲,率军缓缓入城,目光扫过满目狼藉、屍骸浮沉的城池,缓缓闭上双眼。不多时,有人献上林嵩的遗体,洪宗源轻轻一叹:
「各为其主,各尽忠节。留其全屍妥善安葬,洪某敬其风骨节义,不必折辱。」
「是。」
待诸事尽数落定,洪宗源独自立於城头,抬眼望向远方苍茫天地。
紧绷多日的眉眼终於缓缓舒展。
他抬手取出一卷泛黄陈旧的行军地图,目光落在黎城,此乃白莲最後一处要塞。
若是此处被破,再无阻挡!
……
三江口全军覆没、防线彻底崩塌的急报,快马连夜传入明国都城。
王宫之内,玉盏官窑、珍器文砚尽数散落一地。
方天一身龙袍歪斜,鬓发凌乱,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脚下狠狠踹翻一张紫檀御案。
「废物!一群废物!」他声音嘶哑暴怒,吼声震内梁柱回音阵阵。
「三江口数万精锐,壁垒天险,粮草足以坚持数年,这才几天就这麽崩了?!」
方天咬牙切齿,又将案上成堆的军情文书狠狠扫落:
「洪宗源!!」
殿内所有内侍、宫人尽数垂首跪地,浑身瑟瑟发抖。
就在此时,殿外内侍小心翼翼快步入内,跪地轻报:
「陛下,苏相宫外求见。」
听见「苏相」二字,暴怒的方天动作骤然一顿,压下胸腔戾气,粗喘一口气,沉声喝道:
「宣他即刻入殿!」
片刻之间,一袭青衫官袍的苏衡稳步走入大殿。
他目光扫过满地狼藉,再看向神色失态的主公,心底有些无奈。
苏衡太了解这位君王了。顺风稳局之时,方天勤政纳谏、气度俨然,颇有一代明主之姿,识人用人、赏罚有度。
可一旦逆风遇挫、大势倾颓,他骨子里的怯懦与浮躁便暴露无遗,实在不似人主!!
方天面露急躁:
「苏相!三江口没了!北方屏障尽失,洪宗源大军旦夕可至!」
「不如即刻南迁都城,退守南方,再图後计!」
此言一出,苏衡心头骤沉,躬身拱手,断然劝阻:
「陛下,万万不可!」
方天眉头紧蹙:
「为何不可?北方已然无险可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