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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3章 痛殴西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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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13章 痛殴西军 (第2/2页)

的队伍迤逦而来,单这人马数目,已远超寻常钦差仪仗,大大出乎二人意料之外。

    更令二人瞪大双目,这支队伍的行军章法,端的是滴水不漏!

    前有锐卒开道,中有大纛护持,左右两翼如雁翅般展开,殿後军容森严。

    更不时的军中打着严整的旗号。

    这些便也罢了!

    此地已是西军自家腹地,庆阳府城垣在望,明已是在自家地盘上!

    可这支队伍竟仍有数队精悍游骑泼刺刺地撒出去,马蹄翻飞,尘土如烟,一拨一拨地往来不断,向前军飞报前方情形。

    那份如临大敌的警惕,那份行家里手的利落,绝非寻常官军花架子可比,更别说普通钦差队伍!

    城楼上,种师道与姚古沉默无语,两人年事虽大,高挺脊梁,双手背後,瞳孔收缩!

    但见袍袖衣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凝重!

    种师中毕竟性子急脱口道:「这西门天章————好大的排场!一个商贾出身的钦差,治军竟这般严整真————真真是有些东西!」

    种师道缓缓开口:「何止是排场?你细看那马队行进,蹄声错落有致,扬尘虽大,却不显散乱,显是负重不轻,人马皆精!绝非临时拼凑的仪仗,分明是久经沙场百里挑一的选锋精锐!」

    姚古接口道:「不错————个个膀大腰圆,体态彪悍如熊罴。尤其那几个领头的将官,控马之姿沉稳老辣,人马合一,晃都不晃一下————分明是积年的马上悍将!这西门天章————果然不简单!」

    三人再不敢怠慢,彼此交换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眼神,哪还顾得上言语,急忙转身,匆匆下了庆阳府那高高的城墙。

    须臾之间,庆阳府府大门洞开,鼓角齐鸣。

    接待钦差,大宋自有制度。

    姚古身为环庆路经略安抚使,本路最高军政长官,率种师道、种师中并一众幕僚将佐,设香案、摆供桌,预备接旨。

    按规矩,钦差若奉圣旨而来,当地官员须穿朝服,设仪仗,大开中门,跪迎圣旨。

    姚古种师道虽各是一路帅臣,品阶不低,但在「如朕亲临」四字面前,也不敢怠慢。

    早已按大宋军礼肃然排班。姚古身为地主,身着紫袍玉带,引着种师道、种师中等西军重要将佐,按品级鱼贯而出,在城门外列队恭候。

    只见那支精锐异常的钦差卫队,在城门百步处戛然而止,蹄声顿歇,千口沉默不发一言。

    这边姚家军军事森严自然也不敢开口。

    一时间。

    唯余战马偶尔的响鼻与甲胄兵刃的轻碰声,更显肃杀。

    前导玳安勒马上前。

    高举天子符节昂然喝道:「钦差大臣,西京巡察处置使西门大人驾到!」

    中军大纛之下,一骑越众而出。

    马上之人,一身紫色官袍,腰束金带,头戴展脚幞头,正是大官人!

    他此刻端坐马上,微微一笑,目光扫过这群西军将领,官威赫赫,无半分怯色!

    姚古低声对种师道说:「这便是西门天章?果然好生年轻。」

    种师道也低声道:「莫看年轻,你看他身後那几员将佐,年纪可不小,一个个服服帖帖,便知不是寻常人物。」

    姚古不敢怠慢,当先一步,双手抱拳,深深一揖,朗声道:「庆延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姚古,率西军诸将佐,恭迎天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身後种师道也开口:「泾原路经略安抚使、马步军都总管种师道!恭迎天使!」

    一众将佐,连同满场亲兵卫士,齐齐躬身抱拳,声震云霄:「恭迎天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大官人吃了一惊,这种师道如何也在这里。

    这才翻身下马,动作乾净利落,而後上前几步,对姚古和种师道亦是抱拳还了一礼:「姚帅种帅及诸位将军免礼,吾等奉旨西来,查察军务,有劳诸位久候。」

    他目光扫过姚古和种师道,微微一顿,又道:「两位宿帅威名赫赫,名震西线,那是我大宋擎天柱,本官久仰了。」

    二人见这西门天章如此年轻,竟在一众将官齐声唱喝面前丝毫不露怯,更是吃惊,面上却不动声色,亦是抱拳回道:「姚古种师道,见过钦差大人。」

    大官人又笑道:「姚帅,种帅,本官此来,明人不说暗话。圣旨上写得明白,刘法一

    案,牵连甚广,本官奉旨查办,不得不叨扰诸位。还望诸位以国事为重,鼎力相助。」

    姚古忙拱手道:「钦差大人放心,本路上下,自当竭力配合。」

    种师道也拱手道:「刘法一案,老夫也有些话要说。」

    「好。」大官人微微颔首,笑道:「此地非叙话之所,请二位节帅引路,入节堂宣旨。」

    「是!天使请!」姚古侧身让路,与种师道一同引着大官人,在众将簇拥下,向那军中最高权威的节堂走去。

    节堂门楣高悬白虎节堂匾额,门内肃然,早已设下香案。

    大官人带来的那伙儿如狼似虎的精锐护卫,一声不吭,手脚麻利得如同自家後院般,眨眼间便把节堂内外要紧的哨位、通路把持得铁桶也似。

    那份默契利落劲儿,看得姚古、种师道两个老帅心头又是「咯噔」一跳,眼皮子直抽抽。

    大官人与姚古、种师道三人,正待迈步往那节堂深处走。

    岂料刚进大门没几步,身後便炸了锅!

    只听得一片「哎哟喂」、「直娘贼」的痛呼叱骂声,乱哄哄撞入耳中,活像市口泼皮斗殴,哪还有半分白虎节堂的森严气象!

    三人愕然驻足。

    姚古不光愣住,那张老脸「腾」地一下涨得紫红发亮!

    这是何等地界?

    环庆路庆阳府的白虎节堂!

    姚家军重地里的重地!

    自家又是何等身份?

    姚家军堂堂殿帅!

    偏偏在这迎接天使、宣旨布诏的当口,自家地盘上竟闹出这等喧譁厮打的丑事!

    还是在天使西门天章和死对头种师道的眼皮子底下!

    这简直是把他的老脸扒下来扔在地上,还狠狠踩了几脚!

    姚古气得三屍神暴跳,七窍内生烟,就要厉声喝骂。

    可虚掩的门外台阶下响声又起。

    那领头吵闹的,不是自家摩下头号猛将「王夜叉」王德,还有自家那心高气傲的义子

    姚平仲是谁?

    「直娘贼,欺人太甚!」

    「狗戳的,吃我一拳!

    接着便是拳脚交加闷哼连连!

    拳脚着肉之声不绝於耳,显是已经动上了手。

    姚古气得浑身发抖,闹事的竟还是自家最依仗的大将!

    一旁的种师道,面上虽也古怪,那眼神里却幸灾乐祸,就差没捻须笑出声来。

    紧接着又是两声巨响!

    只见王德和姚平仲两个虎背熊腰的悍将,齐齐撞飞一扇虚掩的大门砸趴在三位大佬面前的地上!

    一个眼眶乌青如墨染,一个鼻孔蹿血似泉涌!

    官袍上印着好几个清晰的大脚印子,这狼狈不堪模样,显是吃了大亏。

    这二人何曾受过这等鸟气?

    在地上一个骨碌爬将起来,眼珠子通红,大骂:「直娘贼!再来再来!」「谁走谁是

    孙子!」

    姚古气得双脚跳,恨不得当场拔出佩刀劈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东西,指着二人鼻子大骂:「反了!反了天了!尔等眼里还有没有本帅?!还有没有军法天条?!」

    王德和姚平仲这才猛地惊醒过来,慌忙翻身跪倒,磕头道:「末将该死!求大帅恕罪姚古强深吸一口气,压着胸中翻涌的老血,咬着後槽牙问:「说!究竟怎麽回事!」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臊眉耷眼地把事情说了个大概。

    原来是他们自恃是地主,觉得护卫天使这等体面差事,自然该由自家亲兵接手。

    谁知去接替西门护卫的哨位时,对方竟寸步不让,说是自家大人自家护卫,其他人信不过!

    两边都是些杀才莽汉出身,言语间火星四溅,三言两语便顶了牛,自然是动起了手,结果————便是眼前这副光景。

    说着,二人羞愧得恨不能把头钻进地缝里去。

    平日里何等威风凛凛的彪形大汉,此刻身子竟矮了半截,如同鹌鹑一般。

    军中规矩。

    明面上讲的是军纪如山。

    可骨子里,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挨军棍受皮肉之苦不打紧,关键是不能输了阵仗,折了面子!

    打赢了,就算挨罚,同袍眼里你也是条好汉!

    打输了,那便是彻底的窝囊废!

    姚古自己便是行伍里摸爬滚打出来的老丘八,说得光鲜是节帅,说得难听点,可不就是姚家军最大的兵痞头子?

    自家人和钦差的人起了冲突,若自家占了上风,那还好说,无非是斥责几句,假模假样打几棍子,面子上过得去,反倒体面得很。

    可偏偏————输得还是在他最倚重的两员悍将身上!

    这脸丢到姥姥家了!

    姚古气得肝疼,真想大骂,可碍着西门天章和种师道在旁,只能把一口老血生生咽回肚里,面上硬挤出几分云淡风轻,轻飘飘说道:「罢了,既然是在我庆阳府的地界,护卫西门钦差的安全,自然该由我府中亲卫负责。你二人————好生办差便是。」

    这话里的机锋,再明白不过!

    你们二人去打回来!

    王德、姚平仲闻言,大喜应道:「末将领命!」再次冲了出去。

    大官人面上不动声色,知道两人虽对自家尊敬,可心中未必,怕是各有算盘。

    也有心给这两个西军老狐狸一个下马威,故而也不阻拦。

    顷刻间,只听得节堂门外僻里啪啦之声比方才更盛!

    拳脚破风、怒骂叱喝震天响!

    显然已不是几个人单挑,而是群殴了起来!

    接着一声巨响!

    轰隆!

    半掩着的节堂那两扇厚重的府门,竟被一个磨盘大小的石狮子生生砸开!

    木屑纷飞,门板碎裂!

    接着又是一只石狮子从三人头顶越过砸在身後。

    大门已毁。

    门户洞开!

    门外台阶下的景象,瞬间再无遮拦,一览无余!

    只见姚家军的亲卫们横七竖八躺了一地,哼哼唧唧,哀鸿遍野。

    那王德和姚平仲,如同两只被猛虎擒住的小鸡仔,正被两个铁塔也似的彪形巨汉如同揉面团般揪着衣领,沙包似的摔来损去,拳拳到肉,脚脚生风!

    打得那叫一个惨不忍睹!

    更有一群清河来的团练家丁,围在四周看热闹不嫌事大,拍手跺脚,吹口哨喝彩:「好!武丁头神力!」「大师父摔得妙!」

    这哪里还是威严肃杀的白虎节堂?

    活脱脱街斗痞子斗殴!

    姚古与种师道见此情景,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更是吓掉了下巴!

    姚家军这些近卫的本事,不光姚古心中有数,种师道作为老对手自然也是明白。

    虽说这只是步下斗殴,不算沙场本事!

    但军汉搏命自有章法,也绝非寻常绿林草寇可比。

    尤其王德、姚平仲二人,马战无双,纵横西陲,威名赫赫,步下功夫自然不弱,怎竟被揍得如此狼狈不堪?

    大官人见打得差不多了,这才淡淡开口:「好了。成何体统?」

    话音未落,门外那群刚才还闹哄哄的清河团练,瞬间收声,身形闪动,眨眼间便已重新占据了各处要害位置!

    两位宿将瞳孔一缩!

    真真是:动作之快令行禁止!

    武松和鲁智深也闻声住手,将鼻青脸肿、晕头转向的王、姚二人随手丢在地上。

    看也不看。

    对着大官人方向恭敬行礼,应道:「是,大人!」

    随即一左一右,大刺剌地站在原本石狮子的位置。

    如同门神。

    这破碎的府门,满地的狼藉和歪倒石狮子,关自家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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