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这也叫援兵? (第2/2页)
能顶一阵。”
“说不定什么?”
“说不定,比咱们想得能打。”
徐成哼了一声,没有再说。
他心里其实并不信。
打仗这种事,靠的是训练,是纪律,是火力,不是一腔热血。一群农民,就算拿了新枪,也还是农民。
“走吧。”
他把马缰一抖,“到了前线,让他们在后面看着就行。”
311团抵达前线的时候,天已经过午。
阵地在一个叫陈各庄的村子外围,村子的房子已经塌了大半,只剩下断墙和烧黑的房梁,风一吹,灰就往人脸上扑。
前线的溃兵正顺着交通壕往下退。
有的丢了枪,有的连帽子都跑掉了,看见311团上来,也没人打招呼,只是低着头往两边让。
“站住!”
徐成勒住马,吼了一声,“你们是哪部分的?”
“六团的。”
士兵低着头答。一个士兵抬起头,脸上黑一道白一道,“守不住了,全营就剩我们这几十个。”
“你们营长呢?”
“死球了。”那士兵的声音发闷,答完就低下了头。
徐成沉默了一下,把马鞭往手心里一拍。
“都给我回去!”他翻身下马,“从现在起,你们归我指挥,跟我上!”
“团长,那阵地怎么办?”
“我不管什么阵地不阵地!”
徐成的声音很大,“丢了,就再夺回来!”
311团的兵,到底是能打的。
冲上去的时候,队伍很稳,轻重机枪配合得很好,前头的班组一路贴着地形往前扑,后头的火力压着敌人的枪眼打。
陈各庄的前沿,一度被他们夺回来一半。
徐成站在一个弹坑里,举着望远镜看,心里刚松了半口气。
可这半口气,没松多久。
第六军的火力,很快就压了过来。
先是零星的试射,接着是成片的炮击,炮弹落下来的时候,整个地面都在抖。
“卧倒!”
话还没喊完,第一排炮弹就砸在了阵地上。
泥土、碎石、弹片,混在一起往天上翻,落下来的时候,砸在人身上,像是下了一场刀子。
半个小时。
就半个小时,阵地上落了上千发炮弹。
徐成蹲在弹坑里,耳朵嗡嗡响,什么都听不见,只能看见前头的土被一层一层掀起来,掀得人连头都抬不起来。
等炮火往后延伸,他爬出去一看,脸都白了。
311团的前沿,被削平了。
“把伤亡报上来。”他嗓子哑得厉害。
报上来的时候,他的手抖了一下。
一个营,打剩不到两个连。
“团长,顶不住了。”
副官趴在他旁边,声音都变了,“伤号抬不下来,后头的兵开始往后跑了!”
“谁跑我毙了谁!”徐成咬着牙吼。
“毙不过来了。”
副官说着,忽然指着后面,“您看!”
徐成回头一看,心里咯噔一下。
后头的交通壕里,三三两两的兵正顺着沟往后挪,见有人看,干脆猫着腰跑起来。
逃兵。
还不止一个。
这是要崩的兆头。
他抓起手枪就要往后冲,被副官死死抱住:
“团长!您不能去!您去了,前头就更没人指挥了!”
远处一个土坡上,屈绍坤趴在草丛里,看了半天。
他听不见阵地上的人在喊什么,可看得懂那些动作:
抬伤员的在跑,丢枪的在退,军官在拦,拦不住。
“队长。”
旁边的副队长压着嗓子,“该上了吧?再不上,311团就真垮了。”
屈绍坤没有马上答。
他又看了一会儿,才低声说:“派人去,问徐团长一句话。”
“问什么?”副队长一头雾水。
“问他还需不需要人。”
“这话怎么说?”副队长愣了一下,“这时候问,不是骂人吗?”
“就是让他自己说出来。”
屈绍坤说得很冷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屈绍坤说,“他自己不说,我们上去,打好了是他指挥的,打砸了是我们的。他说了,就不一样。”
副队长明白过来,翻身就往阵地跑。
徐成正蹲在弹坑里发愣,副官把一个陌生的小个子带到了跟前。
“徐团长。”
那小个子站得笔直,“我们队长问,要不要我们顶上去?”
徐成抬起头。
他看着这小个子,看着他那身破棉袄,看着他手里那支崭新的冲锋枪,半天没说话。
阵地上的炮声还在响,后头的逃兵还没拦住。
他心里那点骄傲,在这时候碎得干干净净。
“告诉你们队长。”他终于说,声音哑得像破锣,“让他上,阵地,归他指挥。”
“是!”
小个子转身就跑。
徐成又叫住他:“等等!”
“团长还有什么吩咐?”
徐成从怀里摸出一包烟,塞到他手里:“拿回去,给你们队长。”他的声音软了下来。
小个子愣了一下,接过烟,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跑了。
副官在旁边看着,小声问:“团长,真把阵地交给他们?”
徐成把枪往腰里一插,苦笑了一下。
“我们守不住了。”他说,“死马当活马医吧。要是他们也不行,那这仗,就真完了。”
李弥的观察所,在陈各庄后头的一片坟地里,坟包被炮火削平了好几座,立着一架从德国买来的炮队镜。
他的部队,这两天在昆明北郊打得很顺。
滇军的防线本来就不厚,六团一撤,正面对着的就剩下零零散散几个营,一冲就散。
“军座,北郊那几个村子已经拿下来了。”
参谋长满脸是笑。参谋长拿着战报进来,脸上带着喜色,“照这个速度,明天就能推到城下。”
“明天?”李弥接过战报,看了两遍,忽然把纸一摔,“太慢。”李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军座,部队已经尽力了。”参谋长的声音低了下去。
“我知道尽力了。”李弥站起来,走到地图前,“可我们没时间。林平安的兵就在贵州,你说他会不会来?”
“会来。”参谋长的声音更低。
“那他来了,我们是打昆明,还是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