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炮轰北港,奇袭王城 (第1/2页)
清晨,三宝垄在朝阳中醒来,这是马塔兰首都日惹以北两百里的一座海港小城。
城北的卡琅河口旁,正有二十余艘小型爪哇帆船、马来驳船靠岸装卸。
码头周边密布茅草顶的货栈、盐仓与米仓,数百名早起的劳工走上栈桥,将一袋袋大米、一匹匹棉布搬至仓库。
沿河岸向内陆延伸,紧邻港区的是繁华的商业区,有汉人小摊,正蒸煮椰浆饭,椰子的香甜气随海风飘散。
沿河再往南是居民区、官署与清真寺。
全城没有城墙,仅在主城区外围有柚木栅栏与矮土围,而且没有一门火炮,士兵打着哈欠站岗,整个港口的海防近乎裸奔。
在一派繁忙中,一骑快马冲入城中,一直骑到卡帕官署前,直接闯了进去,一路大喊道:「卡帕,我要见卡帕,港口……荷兰人从海上来了!快去准备!」
在喧闹中,本地卡帕光着膀子从卧房走出,满脸不悦:「到底怎麽了?」
那报信使者惊恐地呼喊道:「荷兰人!是荷兰人来了!他们的舰队能堵塞河流,火炮齐射如岩浆爆发………
巴塘已被毁了……前一个是北加浪岸,下一个,下一个就是三宝垄……快逃,快让臣民离开港口……」卡帕抠抠耳朵:「你在说什麽胡话?荷兰人畏惧苏丹的力量,只敢在西爪哇的雨林中瑟瑟发抖,怎麽敢………
使者打断他的话:「是真的!真的是真的啊!我的卡帕就是没听北加浪岸的警……」
马塔兰两次围攻巴达维亚,而荷兰人始终没对北加浪岸至三宝垄一带动手,那是因为荷兰人不想和马塔兰交恶太深,不想真的结为死仇,毕竟仗打完了,生意还是要做的。
而且在荷兰人眼中,这三个海港都是渔村一般的地方,炮轰三地纯属浪费火药。
说到底还是生意人思维。
而大夏海军是纯粹的军人,林浅从没告诉过他们弹药的成本,将领脑海里,也从没有过节约弹药的概念在信使和卡帕纠缠之际,远处海面上,南海舰队已排成战列线悄然显露身影。
白浪仔站在镇溟号的娓甲板上,举起望远镜,搜寻岸防工事。
与此同时,随行的两艘鹰船已飞速驶近港,探查水文情况。
小半个时辰後,两艘鹰船竖起可以通行的旗帜,主桅了望手放下望远镜喊道:「未见工事!」同时,前桅、後桅的了望手也放下望远镜喊道:「未见工事。」
白浪仔道:「航向正南,距岸两百步炮击。」
舵长大喊道:「右转舵,航向正南,左舷迎风。」梢长大声重复命令。
南海舰队的主体,都是俘虏的荷兰舰船,其上所有的军官,都是新晋升的,正是积极性最高的时候。再加上从巴达维亚海战到现在,他们一直连战连胜,士气高得惊人,此刻一个个都像打了鸡血一般兴奋待舰队驶至两百步,三宝垄才後知後觉地敲响警钟。
这在南海舰队的将士耳中,就跟进攻的战鼓一样,只觉浑身热血都要沸腾了。
舵长大喊道:「左满舵,降半帆!」
「左满舵!」舵手大声重复,舵轮转得都出虚影。
整条战列线在海上侧过来,右舷对敌,炮门打开,荷兰人的各色杂牌火炮推出。
此时的三宝垄码头已乱作一团,工人、商贩抱着自己的财物往城里撤退,土人战士收拾长枪、盾牌、弓箭站在码头边,严阵以待,还有商船想要趁乱离港。
多个了望塔的警钟急促地响个不停,吵得人脑仁生疼。
白浪仔道:「开炮!」
「开炮!」炮术长大吼道。
随着旗舰火炮巨响,全舰队两百多门火炮依次开炮,炮口火光连成一片,像是一面橘色的火焰城墙。宽广的海天之中,都回荡着舰队的隆隆炮响。
炮击的巨响顺着甲板传来,震得白浪仔脚底微微发麻,他举着望远镜,透过硝烟缝隙落向港口。只见海边的木桩栈桥像被巨手掰断的火柴,整段整段裂开,木板高高飞起,砸出数尺高的水花。停泊在栈桥边的二十余艘爪哇驳船,有的船舷被直接砸穿,船身猛地一歪就往水里沉,有的被飞溅的火星引燃船帆,很快裹成火球漂在水面上。
小一些的驳船,一炮就被轰掉小半个船身,木片飞出十几米。
那艘想趁乱离港的商船受到重点照顾,连中五炮,船体的娓楼被削平,主桅被打断,船舱被打出三处贯穿伤,雪白稻米在破洞中倾泻而下,瀑布一样的落入海中。
码头上的人员像被捅了窝的蚂蚁瞬间炸开,有人往货栈里钻,有人往河里跳,哭喊声隔着两百多步飘过来,声如蚊纳,很快被接连不断的炮声盖过。
五轮炮击後,整个码头都成了一片废墟,再没有一处完好的货栈,所有海船、栈桥都成了海上的碎木。白浪仔命令炮火延伸,又向三宝垄的商业区炮击,同时有陆战队乘小艇上岸,朝尚未被完全摧毁的房屋丢猛火罐。
三宝垄官署门外,帕提看着这一幕神魂出窍,海港在燃烧,大地在震颤,繁华的港口几乎立刻就变成一片地狱。
「帕提,快撤,我们快撤吧!」在轰隆隆的炮击声中,有人拉扯他的胳膊道。
远处有仓皇逃命的士兵道:「荷兰人登陆了!他们占领了码头!」
恍惚中的帕提,被人连拉带拽的逃出城市。
炮轰一直到正午方停,整个三宝垄住宅区以北,已完全成了一片废墟。
三宝垄帕提望着黑烟缭绕的城市道:「快!快去向苏丹和日惹王宫报信。」
巴达维亚前线,信使面见苏丹之後,阿贡苏丹命人将其带下,好生招待。
同时心中天人交战。
在今日之前,他已陆续接到过北加浪岸和巴塘的传讯了。
结合三条讯息,大夏舰队只是炮轰港口,即便登陆也绝不深入,说明其舰队兵员不多,只是海上佯攻,对王畿内陆造不成影响,那就不必派兵回防。
说到底,农业、土地才是马塔兰立身之本,区区商港,就算毁了也没什麽大不了。
因吸取了第二次围攻巴达维亚失败的教训,马塔兰军队的补给线深居内陆,不会受大夏舰队威胁。大夏想用佯攻乱他军心,逼他撤军,未免太天真了。
大夏越是如此,越是显出软弱,想必病牛泡水的滋味不太好受吧。
想到此处,阿贡苏丹露出个看透一切的微笑,叫来自己的亲卫队长。
「陛下。」
「那个三宝垄的信使,把他秘密处置了。」
「遵命,陛下。」亲卫队长退出帐外。
自第二次围攻失败後,阿贡苏丹就一直在为再次围攻做准备,事到如今,他在巴达维亚已押上了太多,怎麽可能让这次小小的佯攻扰乱军心。
与此同时,在日惹王城以南,六艘鲨船停泊外海,百余艘登陆艇往来不绝。
一千名陆战队员上岸後,赫然发现,沙滩乾净,椰林密布,四周只有几名村民,完全没见马塔兰的军队登陆顺利得匪夷所思。
王汝忠见状一贪心,叫鲨船卸下五门三磅炮,连带拉炮的马也卸了下来。
有了重火力在手,王汝忠心中安稳许多,命令尖哨找些向导来,朝日惹王宫推进。
离开海滩往北走後,进入热带雨林,道路收窄成仅容两人并行的夯土小径,两侧雨林密不透风,水汽湿热,汗水很快便打湿衣衫。
小径旁每隔数里便一座简陋驿亭,只有一两个老驿卒驻守,不等他们反应,熊碑子的手下便将人控制,马塔兰传讯系统被完全掐断。
正午时分,熊碑子的尖哨抵达第一个内陆村落。
村中有几十座高脚茅草屋,周围是成片的水稻田与棕榈林,村口有一座小型天方寺。
村民们刚开始还以为是苏丹的军队轰然溃散,女人孩子往屋里躲,青壮抄起砍刀、锄头守在村口。陆战队不进村、不扰民,只留少量兵力把守村口,主力沿村外道路快速通过,全程未放一枪。对这些普通村民来说,谁做苏丹根本不要紧,让他们为苏丹死战那更不可能,只要外敌不抢粮食、不毁农田,就没人会主动招惹。
当日,陆战队行进二十里,一路顺利无比,夜间在一处林间空地紮营。
次日清晨,陆战队拆除简易营地,继续北上。
上午时分,尖哨走出雨林,抵达日惹盆地的边缘,地势陡然平缓,视野瞬间开阔。
只见前路遍布大片稻田,灌溉水渠纵横交错,路边随处可见高大的椰树与芒果树,大量村社点缀在田地阡陌之间。
正有大量农户在疏浚水渠、修补田埂,有水牛在四周晃悠啃草,每嚼几口,便停住朝四周看看。在如此地势里行进,千余人的队伍根本无法藏身,熊碑子索性不再隐藏,命令部队全速向日惹挺进。一路上,村社、天方寺的警钟不绝,不时能看到有快马从驿路以北疾驰而来,跑到陆战队几百步外停下,视察片刻,掉头回去,显然就是马塔兰人的斥候。
偶有一两个斥候仗着有马,跑到近处,被熊碑子部下放枪驱离。
当日下午,尖哨抵达一处山口,这里是通往日惹驿路的咽喉,两侧是低矮丘陵,驿路从中而过。正有五百余名裹着黑头巾的士兵在此堆设路障,挖掘壕口,想来这就是帕提仓促下凑出的全部兵员了。看到熊碑子的部队抵达,五百黑巾兵慌乱列阵,其工事尚未搭建完毕,显然没料到熊碑子能来的这麽快「队正,怎麽办?」有手下问道。
熊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