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节·命运的节点 (第2/2页)
一切都在急剧地拉伸，延展。神只的强大意志直接造就了现实扭曲。宴会中那逐渐零散的交谈声音在悄无声息中被无止境地拉远，隔断。而角落中的黑发青年，则在他的感知中宛若山岳。
格里菲斯知道这个人。他快步地走上前去，并向着青年微微躬身。
「我的朋友格斯向我提及过您，Professeur。请问有什麽是我可以为您效劳的吗？」
「我听说你在比剑中输给了他。」青年微微抬眸，示意他坐下。「而你们成为了朋友「」
「是。」格里菲斯在他面前坐下，即便出现在面前的是一座巍峨的山，这个白发的青年也依旧维持着冷静和优雅。「格斯是一位非常优秀的剑士，我原本想要邀请他加入鹰之团。但我却没能够用佣兵的规矩留下他————我输了，而作为代价，我从他手中接过了一份寻找身上有茉莉花气味的白发少女」的委托。他告诉我，您是委托的发起人。只是没想到，您比他所描述的还要更加————神秘莫测。」
他认真，而又不失礼节地注视着司明。但自身的感官又向着四面八方延展而去。即便没有鹰之团的加持，他也依旧是一位强大的战士。但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够更加深切地感知到双方之间的差距。
「确实是我的委托，」司明点了点头。「那麽，你找到了吗？」
「抱歉，我在接下这份委托後，就被公爵大人所传召到王城了————但请放心，只要我一天还是鹰之团的团长，我都会为这份委托尽心尽力。」
「格斯呢？」
「他离开了，他说他要去更远的地方去寻找那位少女。」
司明点了点头。
「在你有空的时候去做吧，我会给你和格斯同等的报酬。但在这之外，我仍有一些问题想要问你。」
「您请说。」青年爵士恭敬地低下头。
「我听说，有一个声名远扬的佣兵团团长，梦想着建立一座属於自己的国家。而现在，我想知道那位佣兵团长，是否依旧抱着相同的愿望？」
凝滞的大气突然轻微地动荡起来。被神只的意志所封禁的宴会大厅中突然涌动起了无常的风那是能量的涓流，是汇集而至的命运之力。那被被格里菲斯视作护身符贴身携带着的红色贝黑莱特轻微地颤抖着，展现着自身的影响力。
它想让它隐瞒，想让他藏起自己的野心，想让他感到屈辱，感到恐惧，想让他那压抑着欲愿，成为第五位神之手的诞生推动力。
它几乎就要成功了。
但是————
特蕾西亚离开时投来的一抹冰冷眼神，涌现於他的记忆里。那是好像全身上下一切秘密都被完全看穿的眼神。而那，便意味着这位王国的实际掌控者，对他抱有了一抹警惕。
赢不了的。
如果是任人唯贤的前任国王，或许还有着攀爬至高位的契机。但在这位掌握着大军，掌握着无数人才，并且还有着果断决绝手段的摄政女大公面前。野心只要暴露，便没有任何挣扎余地。哪怕是眼前的这位教授」愿意提供帮助，也不具备可行性。
以及————
「我在以前来过一次王都，那时的王都虽然看上去光亮整洁。但暗地里还有着许多的漏洞，不少的阴影。野心之人可以轻松找到钻营的契机。但公爵大人才控制了这座城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当我走进城门的时候，我却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的气息。」
「生机勃勃的气息，繁荣，喜悦，希望的气息————公爵大人已经获取了王都的认同。
而非使用武力强迫它臣服。而这样的一座城市，很难有人能够将它从她手中夺走。」
他的手指，轻轻地弹了一下。
「————我也不行。」
无形的风骤然流散。
就在这一瞬间，命运的眷顾，已经从他身上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