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69章 玉麒麟吐真言指路三关前夜心难 (第2/2页)
既然楼家的血能破邪玉,那三关里的‘护玉门’,岂不是专门给楼大少爷准备的?护玉门里肯定全是邪玉,到时候你放几滴血,不就完事了?”
“你想得美。”沈清鸢白了他一眼,“邪玉要是那么容易破,黑石盟早绝户了。楼望和今天能破阵眼,是因为那邪玉本身被控玉阵牵引着,能量分散。真正纯炼的邪玉,光靠血是不够的。”
“那还差什么?”秦九真问。
“差这个。”沈清鸢轻拍了一下腰间的弥勒玉佛,“差净化之力。还有那个。”她又看向楼望和的眼睛,“差一双能看透邪玉本源的眼睛。”
楼望和苦笑:“我现在看东西都重影,还看本源。”
“会好的。”沈清鸢说,“火玉髓的温养需要时间。你要是少逞点强,好得会更快。”
楼望和这回没反驳。
夜深了,山风从谷口灌进来,冷得人骨头缝里都结冰。楼和应被扶进了帐篷,楼诚和几个护卫轮流守夜。秦九真靠着一块原石,嘴里还叼着那根草叶,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楼望和躺在火堆旁,双手枕在脑后,望着头顶的夜空。
月亮只露了半张脸,像被谁切了一半。
他忽然想试试今天得到的新能力。破虚玉瞳进化之后,他似乎能感知到周围原石里的玉质流动。于是他侧过头,盯着旁边那块半人高的原石看。瞳孔深处,金光微微一闪。
原石表面粗糙,内里却有一团浅绿色的光在缓缓流动。他能感觉到那玉质很软,像水一样,又有点发甜,应该是块不错的青玉。
他试着用眼睛去推动那团绿光。
一开始没有任何反应。他屏住呼吸,用力“看”了一下。
那团绿光竟真的晃了晃。
他心头一跳,加大力度。
“啪!”
一声脆响。
整块原石从中间裂开,碎成了五六块。中间那块青玉倒是完好无损,只是截面光滑得过了头,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撑裂的。
楼望和:“……”
“你干什么!”秦九真被吓醒了,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里已经摸到了腰间的短刀,“有敌袭?”
“没有。”楼望和揉了揉眼睛,“我练功。”
“练功?大半夜你把原石练碎了?你管这叫练功?”秦九真看了一眼那碎成几块的石头,一脸痛心疾首,“这块少说值个几万块!你就这么给人碎了啊!”
楼望和有些心虚:“我赔。”
“拿什么赔?你身上的钱不都支援寻龙盟了?现在全队最穷的就是你。”秦九真气不打一处来。
楼望和摸了摸鼻子,小声嘀咕:“先欠着。”
“行,记账上。明天找块好料子还我。”秦九真嘟嘟囔囔地又躺下了。
沈清鸢从帐篷里探出头来,看了楼望和一眼,又看了一眼那碎掉的青玉,忍不住摇了摇头。她没有说话,只是轻手轻脚地走到火堆旁,往里面加了几根干柴。
“你该睡了。”她对楼望和说。
“睡不着。”楼望和盘腿坐起来,手里握着那块青玉,“眼睛不老实,脑子更不老实。”
沈清鸢在他旁边坐下,抱着膝盖,望着火堆出神。
“等从玉虚圣殿出来,你想做什么?”她忽然问。
楼望和想了想,说:“先回东南亚,把楼家的铺子重新开起来。然后吃顿好的,睡个三天三夜。”
“就这些?”
“再然后,帮你查清楚沈家的案子。不管黑石盟多难缠,总得有个说法。”
沈清鸢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这个人,答应别人的事,从来没忘过。”
楼望和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这个人,丢三落四的事多了去了。该记的记不住,不该记的偏偏忘不掉。”
“那你说说,什么叫不该记的?”
“你第一次在缅北救我的时候,手上的玉镯在月亮底下发蓝光。你挡在我前面,个头不高,凶得不得了。那天我就想,这女人以后一定很麻烦。”楼望和说这话时,目光盯着火堆,嘴角却微微翘着。
沈清鸢别过脸去,耳尖在火光中微微发烫。
“所以你就怕我麻烦?”
“我没说怕。”楼望和用石子在地上划了两道,“就是觉得,有些路,不走下去,永远不知道尽头。所以哪怕麻烦,也得走。”
山风又起,火堆忽地蹿起一簇火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远处的昆仑山巅,积雪反射着冷冽的月光,像一条沉睡的银龙。
玉麒麟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睛,望着这一幕,眼中冰种翡翠般的光泽一闪而逝。
有些东西,已经开始了。
天刚蒙蒙亮,山谷里起了雾。雾是青白色的,像谁把整座山浸在了稀薄的玉浆里。楼望和醒得早,眼睛睁开时,第一眼看到的是沈清鸢的侧脸。她靠在不远处的石头上,抱着那尊弥勒玉佛,呼吸均匀,显然睡着了。楼望和没动,就那么看了几秒,然后轻轻别开眼,暗骂自己一句:“真没出息。”
他试了试眼睛,视线比昨晚清晰不少,重影还剩一点,但看东西不再像隔层水了。他撑着地站起来,浑身骨头咔咔响,像生锈的铁器。胸口不疼了,只剩下一种发紧的闷,像有人拿绳子勒着,不让你太用力喘气。
楼诚已经起了,蹲在火堆边烧水。老爷子楼和应也醒了,正跟秦九真低声说话,见楼望和过来,点了点头。
“今天就进山。”楼和应说,声音沙哑却稳当,“玉虚圣殿的大致方位,玉麒麟会带路。三关怎么过,到了再议。但有件事先说清楚。”
他看了楼望和一眼,又看了沈清鸢一眼。
“你们三个进去,我不进去。”
楼望和脸色一变:“为什么?”
“楼家不能没人。我在外面接应,万一黑石盟追来,总得有人断后。”楼和应说,“而且,三关考验的是你们自己的道。我去,反而是累赘。”
楼望和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楼和应抬手止住他:“你长大了,该自己走一程。记住爹一句话——鉴玉鉴心,护玉护道,融玉融命。三关过不过,不重要;重要的是,别把自己丢了。”
楼望和沉默半晌,点了点头。
沈清鸢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望着他们父子,目光复杂。她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角的灰。
“既然决定了,那就走吧。”她顿了一下,又看向楼望和,“你眼睛还没好透,别硬撑。”
楼望和咧嘴一笑:“昨天你不是看见了?我硬撑惯了。”
沈清鸢瞪了他一眼,没理他,转身去收拾东西。
秦九真把火堆踩灭,扛起自己的背包,嘴里咕哝着:“得,又是当爹的断后,当儿子的冲锋。这剧情老子见过,一般最后当爹的都得……”
“闭嘴。”楼望和和沈清鸢同时开口。
秦九真缩了缩脖子,识趣地不说话了。玉麒麟从雾中走出,雪白的鬃毛沾满露水,像披了一身碎玉。它走到楼望和面前,低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朝山谷深处走去。
众人跟了上去,雾越来越浓,像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身后传来楼和应低沉的声音:“平安回来。”
楼望和没有回头,只抬了抬手,算是回答。
他不敢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没勇气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