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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6章 再聊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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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66章 再聊一次 (第1/2页)

    哈里斯堡,州长官邸。

    鲍勃·坎贝尔挂断了电话,沉默片刻後,他站起身,走到办公室另一侧的陈列柜前。

    柜子里放着一把发枪,枪管已经生锈,木托也变得乌黑。

    那是他的祖先在独立战争时用过的武器。

    他是宾州的老钱。

    对於坎贝尔家族来说,从政不是为了向上爬,也不是为了把权力变现成游艇和豪宅。

    那是一种义务。

    一种源自古老贵族传统的精英责任制。

    在他的认知里,宾夕法尼亚不单是一个行政区划,还是他的家族庄园。

    这片土地上的山川、河流、工厂,还有那些生活在其中的市民,都是庄园的一部分。

    市民是他的佃户。

    作为庄园主,他有责任照顾他们,有责任确保他们吃得饱,穿得暖,有责任维持庄园的秩序。

    他可以接受佃户偶尔的吵闹,甚至可以容忍他们提出一些过分的要求。

    但他绝对不能容忍外人—尤其是华盛顿——冲进他的庄园,对他的佃户指手画脚,甚至要烧毁他的房子。

    坎贝尔从酒柜里拿出一瓶没有标签的威士忌,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不需要像其他政客那样,在大选中还要看金主的脸色。

    所以他从不被收买。

    也正因为如此,他和华盛顿的关系一直很微妙。

    那些党内的大佬们既需要他来稳住宾夕法尼亚这个摇摆州,又对他这种不受控制的独立性感到头疼。

    坎贝尔也知道这一点,他知道自己一直是个麻烦。

    但同时,他又有求於华盛顿。

    他不喜欢在哈里斯堡这种地方处理行政事务,厌倦了和那些短视的地方议员扯皮。

    相比於当一个管理庄园的州长,他骨子里更像个法官。

    他真正的热情在於法律,在於那些能够定义国家秩序的宏大叙事。

    他的终极目标是司法部长。

    进入内阁,执掌司法部,那才是符合他个人理想的归宿。

    而要拿到那个位置,他必须得到白宫的认可,必须在党内拥有足够的声望。

    这就形成了一个悖论:他既想保持对地方的掌控力,又不想因此得罪华盛顿,从而堵死自己上升的通道。

    这种家族责任与个人野心之间的冲突博弈,让他这几年过得很不舒服。

    马库斯·克雷斯的威胁言犹在耳。

    坎贝尔的大脑飞速运转,推演着华盛顿可能的报复手段。

    最直接的,就是绕过他,扶持一个更听话的代理人。

    阿斯顿·门罗,无疑是最好的人选。

    但坎贝尔并不太担心。

    门罗虽然有野心,但根基尚浅。

    只要他还在州长的位置上,门罗就不敢轻举妄动。

    那麽,更极端的情况呢?

    华盛顿会不会直接对他动手?

    坎贝尔摇了摇头。

    弹劾?需要州议会的配合,而他的家族在州议会依旧有影响力。

    制造丑闻?他的家族律师团不是吃素的。

    只要他不主动辞职,不犯下致命的错误,华盛顿就很难把他从这个位置上赶下去。

    他决定坚持。

    这种坚持,并非仅仅源於对权力的贪恋,而是源於一种更加复杂、甚至有些痛苦的自我博弈。

    坎贝尔靠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浮雕。

    当他从耶鲁法学院毕业时,他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成为州长。

    那时候,他是法庭上的公诉人,他锺情於法律的逻辑,沉迷於那种在条文和证据中寻找绝对正义的感觉。

    他的梦想是成为司法部长,甚至是最高法院的大法官。

    那才是适合他的战场,才是他灵魂的归宿。

    但是,姓氏是一种诅咒。

    坎贝尔家族在宾夕法尼亚的土地上紮根太深了。

    他的祖父是州长,他的父亲是参议员。

    当家族的长老们把那份沉甸甸的竞选计划书放在他面前时,他无法拒绝。

    为了家族的荣光,为了延续这种在地方上的绝对影响力,他牺牲了自己的职业规划,脱下了法袍,换上了政客的西装,跳进了哈里斯堡这个泥潭。

    他成为了州长。

    他厌倦了去剪彩,厌倦了去安抚那些贪得无厌的工会领袖,厌倦了为了修一条路而和十几个委员会扯皮。

    所以,当华盛顿向他抛出橄榄枝,暗示他如果表现良好,下一届内阁司法部长的位置可能属於他时,他动心了。

    那是他回归理想的唯一机会。

    为了这个机会,他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在跟华盛顿妥协。

    他压制了州内的激进声音,配合白宫的各项政策,努力扮演一个温和、稳健、顾全大局的民主党州长。

    他以为这是在积累政治资本。

    但现在,华盛顿的电话,像一盆冰水,彻底浇醒了他。

    「动用国民警卫队。」

    「接管匹兹堡。」

    这些命令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尊重,只有赤裸裸的驱使。

    在华盛顿那些操盘手的眼里,他鲍勃·坎贝尔根本不是什麽未来的司法部长,也不是什麽重要的盟友。

    他只是一个工具。

    一个用来清理垃圾、用来背黑锅、用完就可以扔掉的地方官僚。

    如果他真的按照华盛顿的命令去做,真的在匹兹堡制造了流血冲突,那麽宾夕法尼亚会乱,他的名声会臭。

    等到那个时候,华盛顿会怎麽做?

    他们会毫不犹豫地把他踢开,把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他头上,以此来平息民愤。

    「他们已经放弃我了。」

    坎贝尔的目光变得锐利。

    「无论我做不做,在他们眼里,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既然如此,为什麽还要听他们的?

    既然华盛顿不把他当回事,他又何必为了华盛顿的利益,去牺牲宾夕法尼亚的利益?

    这里是他的家。

    这里是坎贝尔家族两百年来的根基。

    如果为了去华盛顿当官,要把自己的家园烧成废墟,那这个官,不当也罢。

    一种属於宾夕法尼亚老钱的傲慢与责任感,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要守住这里。

    他要按照自己的方式,来解决这场危机。

    而要做到这一点,那个让他头疼不已的年轻市长,那个搅动了整个风云的里奥·华莱士,就成了绕不开的关键。

    他想起了半年前的一件往事。

    那时候,匹兹堡的「产业联盟信托」刚刚搞出了声势,那种绕过美元体系的票据在工人和企业间疯狂流通。

    州审计署的署长,查尔斯·博格斯,拿着一份厚厚的调查报告冲进了这间办公室。

    「州长,那个里奥·华莱士在搞非法集资。」

    博格斯把报告拍在桌子上,语气激动,唾沫横飞。

    「他建立了一个影子银行系统,发行了一种没有监管的票据。这是对联邦储备权力的挑衅,是严重的金融犯罪!调查组的人已经在路上了,现在正开往匹兹堡!」

    坎贝尔记得自己当时的做法。

    他拿起了那份报告,翻了几页。

    他看到了里面详尽的违规记录。

    按照法律条文,这些证据足够让里奥在监狱里待到下个世纪。

    他翻到了报告的後半部分,那里有几张关於宾州西部经济运行状况的统计图表。

    匹兹堡周边的数据线正在逆势上扬。

    伊利的重型设备工厂恢复了三班倒。

    斯克兰顿的物流中心重新招募了五百名司机。

    在那个全美经济都在衰退的寒冷冬天,那是整个铁锈带唯一还在散发热量的发动机。

    坎贝尔合上了报告。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正在高速公路上疾驰的调查组负责人的号码。

    「我是坎贝尔。让你的车队立刻掉头,回哈里斯堡报到。」

    电话那头传来了迟疑的声音,坎贝尔掐断了对方解释的念头。

    「理由是行政复议期间,州政府暂停一切针对相关实体的干扰性执法,这是为了确保程序的严肃性。这是州长办公室的直接指令,现在就执行。」

    「行政复议?可是我们————」

    电话那头还在询问,可是坎贝尔打断了他。

    「执行命令。」

    博格斯站在桌前,满脸错愕。

    坎贝尔擡起头,那双总是温和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少有的严厉。

    「博格斯署长,在我的州里,让工厂冒烟远比维护那些死板的金融条例重要。只要我还没签字,这份报告就永远属於废纸篓。」

    署长就此再也没提调查匹兹堡的事。

    他虽然在公开场合批评里奥激进,拒绝签署那个互助联盟法案。

    但在内心深处,他欣赏里奥。

    他看到了那个年轻人身上那种野蛮、原始、不顾一切的生命力。

    「也许,该和他再谈谈了。」

    坎贝尔放下了酒杯。

    里奥在做他想做而做不到的事。

    坎贝尔老了,他被规则束缚了太久。

    那些条条框框,那些繁文缛节,一点点磨掉了他的心气。

    它们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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