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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1章 围墙外的嫉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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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1章 围墙外的嫉妒 (第2/2页)

己的头快要炸开了,他看着桌上那部响个不停的电话,眼神里全是愤怒和无奈。

    索恩是一名资深议员,他在哈里斯堡待了十五年,自认为见过各种各样的民意要挟,但他从未见过这种近乎疯狂的集体癔症。

    「见鬼的,告诉他们,我们手里根本就没有这份法案!」

    索恩对着闯进办公室的助手大吼,由於情绪激动,他的领带歪向了一边。

    助手一脸为难地抱着一叠记录单,声音因为高强度的解释而变得嘶哑:「议员先生,我说了,我已经跟每一位打进电话的选民解释过了。」

    「我告诉他们,市长里奥·华莱士根本就没把法案草案递交给议会,我们目前没有任何可以讨论的文本,更谈不上表决或者阻挠。」

    「但他们根本不听。」助手的眼神里透着绝望,「他们觉得我们在撒谎。」

    「一位选民甚至在电话里骂我是制药公司的看门狗。他们说法案是为了全州人民,那法案通过应该是顺理成章的事,现在没动静肯定是因为我们这帮议员在暗中搞鬼。」

    这正是里奥计划最可怕的地方。

    他利用匹兹堡的先行试点制造了巨大的特权鸿沟,让围墙外的选民产生了病态的嫉妒,然後他故意按住法案不发,让这股嫉妒的怒火在真空状态下肆意燃烧。

    现在的哈里斯堡根本就没有法案,但这并不妨碍选民们通过想像来攻击议员。

    索恩非常清楚,里奥只要给他的傀儡州长威廉打个电话,让威廉找个听话的议员提起法案,那是分分钟就能完成的程序。

    但里奥偏偏不做,他就是要让议员们被那些愤怒的选民活活烤焦。

    议员们不可能跟每一个打电话过来的民众详细解释立法程序的滞後性,更不可能告诉他们这其实是里奥的一种战略性扣押。

    民众们不需要事实,他们只需要宣泄情绪。

    这种情绪在宾夕法尼亚的每一个县城蔓延,演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的社会心理。

    支持者觉得议员在贪污,中立者觉得议员在渎职,甚至连一部分保守派选民,在看到邻居只花三十五美元就买到了原本需要三百美元的特效药後,也开始在电话里对他支持了十几年的议员破口大骂。

    理性的声音被海啸般的渴望淹没了。

    每一个接到电话的议员都感到了一种被剥夺感,他们发现自己手中的立法权正在这种由於信息不对称制造出的混乱中,被里奥·华莱士隔空夺取了。

    整个哈里斯堡的官僚体系在面对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进攻时,表现出了令人绝望的迟钝。

    他们习惯了在听证会上博弈,在密室里交换,却唯独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种由於「还没开始」而产生的全面攻击。

    这种愤怒的洪流最终汇聚成了哈里斯堡的一种集体焦虑。

    议员们开始互相打电话,他们的话题集中在如何让那个该死的电话停下来。

    「里奥什麽时候把那份法案拿出来?」这成了哈里斯堡走廊里最频繁的问候。

    里奥站在匹兹堡市政厅那张宾夕法尼亚地图前,他几乎能闻到从哈里斯堡飘来的那种焦躁的味道。

    地图上,除了匹兹堡所在的阿勒格尼县是深红色的,其他地方都插满了蓝色的小旗。

    那些小旗代表着各地的请愿申请。

    它们密密麻麻,几平覆盖了整个州的版图。

    「看到了吗,伊森。」里奥看着地图上那些代表民怨的蓝色小旗,「他们现在比我更急着通过这份法案。」

    伊森·霍克不得不承认,这种制造权力真空来倒逼程序的方法,比任何游说都要高效。

    「可是里奥,如果这种情绪失控,产生暴力冲突怎麽办?」

    「所以,我们需要在那根弦断掉之前,把法案递过去。」

    「总统先生。」里奥在心头说道,「火候到了。」

    「是的。」

    罗斯福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如果你一开始就拿着法案去哈里斯堡,去求那些议员,告诉他们这有利於全州人民,他们会跟你谈程序,谈利益,谈风险。」

    「他们会把你拖死在听证会上。」

    「但现在。」

    罗斯福冷笑了一声。

    「你制造了稀缺,制造了特权。」

    「你让匹兹堡成为了一座灯塔,也成为了一座围城。」

    「围城外的人,看着城里的人大快朵颐,他们的嫉妒心会烧毁所有的理智。」

    「现在,不再是你求着议会通过法案。」

    「是选民,是那些愤怒、嫉妒、觉得自己被亏欠了的选民,拿着鞭子在逼着他们的议员通过法案。」

    里奥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看向一直站在身後等待指令的伊森。

    伊森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那是被锁进保险柜整整两周的《药品福利透明与公平法案》。

    伊森走上前,将文件夹放在办公桌上。

    里奥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文件封面。

    「现在,这份文件不再是激进的改革方案了。」

    「它是全州人民的救命稻草,是哈里斯堡那些议员保住自己椅子的唯一护身符。」

    里奥站起身,离开办公室。

    他走到电梯前,看着电梯金属门上映出的自己。

    「到了哈里斯堡,我会直接召集几个关键委员会的主席,开始启动立法程序。」

    「理由是现成的:为了防止类似阿瑟·万斯那样的悲剧再次发生,为了回应全州选民对医疗正义的迫切呼声,州政府必须果断采取行动。」

    电梯门打开,里奥迈步走了进去。

    「我们要告诉那些议员,这就是对那些贪婪保险公司的终极复仇。」

    「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任何一个聪明的政客敢投反对票。谁敢站出来反对,谁就是反对数据透明,就是支持商业回扣,就是站在了全宾夕法尼亚受苦选民的对立面。」

    里奥的声音在狭窄的电梯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压迫感。

    「我们要用道德把他们死死地绑架在椅子上。」

    「我们要用民意的巨浪,强行冲开议事厅那扇紧闭的大门。」

    伊森明白里奥的逻辑。

    这就是把极具侵略性的商业垄断条款,通过政治话术,伪装成普世的道德正义。

    那些甚至连法案正文都读不明白的选民,会为了一个实际上正在确立新寡头地位的法案而疯狂欢呼。

    这是一种极度的讽刺,也是一种极致的效率。

    「明白了。」

    伊森打开公文包,重新确认了行程。

    「我会联系哈里斯堡的联络处,您到达的时候,那几个中间派议员应该已经在等您了。」

    里奥点了点头,电梯门缓缓合上。

    从匹兹堡到哈里斯堡,再到费城。

    这张由法律、金钱和权力编织的大网已经彻底铺开了。

    他很清楚自己的法案在干什麽,他是在用行政权力制造一个属於他自己的垄断。

    这是对程序正义的利用,是用一种恶行去终止另一种恶行。

    在这扇紧闭的金属门内,里奥意识到了一件事。

    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什麽救世主能凭空变出面包和药品。

    所谓的改变,本质上就是资源分配权的强行易手。

    为了让工人们吃上便宜的药品,他不得不先给这座城市套上沉重的枷锁。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清醒。

    以前他以为权力是用来实现理想的工具,现在他明白,权力本身就是理想的代价。

    你想拯救多少人,你就必须先控制多少人。

    你想打碎旧的枷锁,就必须先铸造一副更坚固的新锁链。

    所有的慈悲,最终都要建立在绝对的掌控之上。

    电梯发出一声轻响,数字停在了地面一层。

    门开了。

    外面的风涌了进来,吹散了轿厢内残留的温暖。

    里奥迈出电梯。

    法案已经准备好了。

    那是里奥·华莱士为旧世界准备的葬礼。

    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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