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大海捞针 (第2/2页)
忙碌起来之後,燕翎却沉默得像林灿身边的一个影子。
除了力所能及的为林灿提供必要的协助之外,她几乎不再提任何个人的喜好,更没有喊过半个字的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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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林灿正在经历研究者最常遭遇也最磨人的阶段:在数据的海洋中艰难泅渡,寻找那座可能并不存在的灯塔。
第十一天傍晚,当林灿在酒店中将今日整理出来的最後一份图谱归类,目光扫过墙上那一片密密麻麻、线索纵横却最终陷入混沌的「证据墙」时,一种深切的疲惫与清醒的认知同时涌上心头。
他缓缓坐进椅中,对正在整理物品的燕翎道:「十一天,四十四个活体样本,加上之前的屍检与卷宗记录……我们看得足够多了。」
燕翎停下动作,看向他,「结论是……」
林灿轻轻摇了摇头,他的声音平静,带着长途跋涉後的一丝低沉,「没有结论。至少,没有我们最初希望的那种简明、直观、可用於快速筛查的孪妖宿主体表诊断结论。」
他指了指墙壁:「每一个特徵,单拿出来,都不可靠。任何几种特徵的组合,都能找到反例。孪妖……它似乎没有固定形态的寄生特徵,只有和宿主本体的深度融合。」
「它像水,流进不同的容器,就成了不同的形状。它侵蚀宿主,呈现出的却是宿主自身生理极限与病理可能性的、经过扭曲放大後的某种随机表达。」
林灿露出一丝苦笑,「我们记录下的,更像是……人类身体在某种极端寄生压力下可能产生的、五花八门的故障表现清单,而不是我们渴望的孪妖识别指南。」
「所以,我们这十一天算是白干了!」燕翎愣了一下,然後自己就笑了起来,安慰林灿,「其实也不算白干,我觉得镇魔司的那大狱还是有意思的,至少咱们也见了世面!」
林灿看了燕翎一眼,吐出一口气:「这十一天并非徒劳。我们几乎穷尽了现阶段能接触到的、所有典型与非典型的活体表观。我们证实了体表观察的极限,也大致摸清了这种极限的边界在哪里。更重要的是……」
他拿起燕翎那本已被翻得毛边的记录本:「我们至少隐约感觉到,孪妖的寄生痕迹,或许更多、更清晰地留在了宿主的行为与选择上,留在了他们与环境交互的特定模式中。」
「比如某些重复性的、无明确意义的动作,比如社交模式的坍塌与特定物品的偏好……这些,可能比皮肤上的一个色斑、指甲上的一道竖纹,更具指向性。」
「所以,你的结论是被孪妖寄生的宿主的外表识别特徵几乎就不存在,是这样吗?」
林灿苦笑了一下,摊开手,「暂时是这样,最後的几个宿主活体三天内就能观察记录完毕,但我感觉也不会发现新的东西了。」
「或许,这样的特徵是有的,只是我的能力还没有发现,虽然不甘心,但又感觉无可奈何!」
「我虽然看不懂你研究的那些复杂微妙的矩阵和策略……」
她将一杯茶推到林灿面前,声音平缓而清晰,「但这十一天,我看着你进去,出来,绘图,沉思,熬夜比对……我感觉你已经做得非常好了。」
她明亮的目光落在林灿的眼睛上:「你已经把能做的,做到了你当前能力的极致。强迫自己从一片混沌中找出根本不存在的清晰图案,这不是坚持,是折磨。」
「不是每个谜语背後都会有一个清晰的答案,也不是每条道路都有尽头都有一片美丽的桃源。」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连你这样细心、这样肯下笨功夫的人都发现不了所谓的统一特徵,那有没有可能,是它确实不存在,或者这个特徵以我们的知识结构和观察水平还发现不了。」
「这不是你的能力问题,是这个问题本身就拥有着非凡的难度,要是这个问题这麽简单,过去的千百年间,补天阁人才辈出,应该早就有人找到方法了!」
林灿长长地吁了一口气,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丝,「没看出来,你还挺会安慰人,听你这麽一说,我感觉好多了!」
「哼,本小姐本事大着呢!」燕翎得意的哼了一声,然後建议。
「明天就休息一日吧,不去镇魔司,也不闷在酒店。我们出去走走,看看帝京真正的模样——不是卷宗里冷冰冰的案发地点,不是样本编号对应的冰冷身份,而是活生生的,冒着烟火气的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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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去看看这里的街巷,尝尝我念叨过的吃食……换换环境,松快一下心神,就当给自己努力工作的奖励,我一直想去帝京城的皇家大剧院去看看呢!」
林灿怔了怔,看向窗外,帝京的夜空被灯火映出微红,远处隐约传来市井的喧嚣。
十一天来,他的世界几乎只有酒店房间的灯火和幽泉大狱那永恒的白光。
林灿沉默几秒钟,终於缓缓点头,嘴角牵起一丝真正放松的微笑:
「也好。是该……换口气了,明天我们去帝京城逛逛,你不是想去皇家大剧院麽,我让他们准备两张明晚皇家大剧院的票,看看明晚有什麽表演!」
燕翎也笑了,那笑容明亮,仿佛一下子驱散了连日来笼罩在两人之间的凝重空气:「那就说定了。明日辰时,我们出门,不带卷宗,不带图谱,就带着眼睛,耳朵和……胃口。」
等林灿从书房回到自己的卧室,林灿才想到那只色猫。
这些天,他沉浸在研究之中,都没怎麽关注那只色猫的动静,那只色猫已经消失了十一天,不知道有没有什麽发现。
林灿并不担心那只色猫的安危,以那只色猫的能力,只要它别去闯皇宫或者是镇魔司的幽泉大狱,这帝京城内对他来说危险的地方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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