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影猫立功 (第2/2页)
影猫在心里不屑的冷哼一声,身体则轻盈如一片落叶般从屋檐飘落在地。
影猫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停在距离流浪狗几步远的地方,收敛了所有外放的气息,让自己看起来不那麽具有威胁性,它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仍在瑟瑟发抖的狗。
过了好一会儿,流浪狗的喘息才慢慢平复。
流浪狗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倒映着影猫幽绿的光点。
它嗅了嗅空气,没有闻到捕食者的杀意,反而有一种……奇异的、让它本能觉得可以沟通的平静波动。
影猫喉间发出一种极轻微的、带有特殊韵律的「呼噜」声,这不是猫语,而是一种更原始、能直接拨动生灵心弦的交流信号,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荡开理解与接纳的涟漪。
流浪狗迟疑地、低低地「呜」了一声作为回应,身体虽然还因疼痛和恐惧微微发抖,但绷紧的肌肉松弛了一些。
影猫缓缓上前,在流浪狗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凑近它受伤的侧腹和被石块击中的地方,鼻尖轻轻耸动。
然後,它伸出爪子,用一种非常轻柔、带着微弱暖意的动作,拂过流浪狗最痛的几处。
那暖意奇异地缓解了尖锐的痛楚,带来安抚,身上的伤势一下子不那麽疼了,连受伤的腿似乎也恢复了一些活力。
流浪狗彻底愣住了,喉咙里溢出依赖的、呜咽般的低鸣。
这时,影猫才再次发出那种特殊的声音。
这一次,伴随着声音的,是一系列清晰而具体的意象直接传递过去——关於一种特殊的、浓烈的、坏掉的豆汁酸馊味,关於这种气味可能出现在哪里,关於寻找……
流浪狗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理解的光芒闪动。
它努力思索着,鼻头不断耸动,仿佛在回忆自己漫长而艰难的流浪生涯中,所遭遇过的万千气味。
突然,它的耳朵竖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种肯定的、带着些许畏惧的低声吠叫,同时向影猫传递回模糊但指向明确的画面与信息。
它记得那种味道!
非常浓,非常难闻,比喂猪的泔水还要刺鼻,是它在帝京城其他地方从未闻到过的,其中就带着绿豆的味道。
那味道不是经常有,但有时候,在深夜或者天快亮的时候,会从它以前经过的西边,清水河边,某个巷子边缘飘出来。
它记得那个巷子里有一个有着高高青砖墙的独门院子,就是那里。
那院子很安静,但有一次它饿极了,想去那附近找点吃的,刚靠近那院子墙根,就听到院子内传来的恶狗的咆哮,把它吓跑了。
对了,那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有一次很幸运,它曾经在那里捡到过一个从树上掉下来的石榴。
影猫幽绿的眼瞳里,光芒微微收缩。
终於找到线索了,西边,清水河边,某个高高青砖墙的独门院子……那院子里还种着一棵石榴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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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猫轻轻用头顶了顶流浪狗的下巴,表示接收和感谢。
然後,它转身,最後看了一眼这个昏暗肮脏的角落,身形一晃,便如一道融入夜风的轻烟,朝着流浪狗所指的西北方向,无声无息地掠去。
影猫的身影在帝京屋脊的暗影间起落,如一道有生命的淡淡的墨痕划过微红的夜幕。
它避开人流尚存的街道,专挑僻静巷弄与连绵的屋瓦疾行,如射出的箭矢,身形在空中若隐若现,完全难以被人发现。
风带来远处漕河的水汽,也带来了愈发清晰的城市分区气息——从洼子巷的浑浊浓烈,逐渐过渡到西城边缘区域的味道。
这里的味道明显比刚才的那些味道好闻了许多,有花草的香味,也有食物的香味,少了很多不堪的气息,这里的房子更为规整,却也透着某种疏离冷淡。
清水河是帝京西面一条不大的内河,沿岸多是一些不算顶富贵、但家境殷实的人家,或是某些小商会的货栈与别院。
这里的巷道比洼子巷宽敞不少,地面也乾净许多,但入夜後同样安静得只剩下更夫单调的梆子声和远处隐约的犬吠。
影猫放缓了速度,鼻翼在夜风中高频颤动。
它仔细过滤着空气中每一缕细微的气息:各家各户残余的晚饭味道、花草泥土气、木料与涂料的淡淡气味……
它沿着河岸附近的巷道无声游走,幽绿的眼瞳扫过一扇扇紧闭的门扉与高低错落的院墙。
终於,在一条名为「柳枝巷」的僻静小巷尽头,它停了下来。
巷子深处,是一户独门院落。
围墙是足有两人多高的青砖墙,顶部覆着黑瓦,墙皮因为年岁和潮湿,生着些斑驳的暗色苔痕。
这里的院门是厚重的木门,漆色半旧,兽头衔环在月光下泛着冷硬的光。
前院靠近巷子的一边,挂着一个有些陈旧的当铺的招牌,有一个门面,名字叫安顺典当。
影猫感觉,就是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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