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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28章 尼罗河上的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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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28章 尼罗河上的不速之客 (第2/2页)

们的默契——从不对彼此的决策追根究底,因为追根究底是对敌人做的事,而他们不是敌人。三个月前在北欧的暴风雪里,她背着他走了将近两公里冰面,脚踝韧带撕裂了也不吭声,直到他醒来才发现她的脚踝肿得像个馒头。那时候他们还没确定关系,只是合作伙伴,严格意义上说连朋友都不算。可他醒过来看到她肿着的脚踝那一瞬间,就知道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肯在冰天雪地里背着他走两公里的人了。

    “来了。”毕克定忽然压低声音,把手机屏幕转向笑媚娟。屏幕上的全息地图中,货轮的红点已经停在了酒店正下方的尼罗河畔,船上的红外信号源正一个接一个地从船舱里冒出来,像蚂蚁出洞一样沿着码头台阶往上移动。紧接着,酒店走廊尽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闷响——不是枪声,是装了***的门锁爆破器,专用的那种,可以在三秒内熔断一个五星级酒店的电子门锁而不触发任何报警系统。

    有人在入侵对面的套房。

    “他们进错房间了。”毕克定无声地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短,短到笑媚娟还没看清楚就已经收了回去,但她看清了他眼底那股锋利的东西——那是从被辞退那天他站在天台边缘时眼睛里的神色进化而来的,把当初那面越挫越勇的盾,铸成了现在敢于出击的矛。

    他把防护衣披上,把电磁脉冲手枪从茶几上捡起来检查了一遍能量弹夹,然后对笑媚娟做了一个“退后”的手势。笑媚娟没有退后,反而往他身边靠了半步,手里的枪口斜指着地面,食指已经扣在了扳机护圈上,赤着的脚在冷大理石地板上微微踮起脚弓,整个人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

    走廊里传来两声短促的通讯器蜂鸣,然后是脚步声——极轻,极密,只有一个人的动静。毕克定闭上眼仔细听了几秒,在心里把那个人的步频、步幅和呼吸节奏做了一个快速估算:身高大概在一米八五到一米九之间,体重九十公斤左右,受过专业军事训练,但左腿有一处旧伤,落地的时候右脚比左脚重了大约零点二秒的触地时间。这些数据不是卷轴告诉他的,是他在过去三个月里被追杀出来的经验——被冰狼追着跑了一整夜,从雪洞里爬出来就开始学的第一课,就是怎么从脚步声里听出敌人的弱点。

    他睁眼,低声数了两个数,然后在第三个脚步声落地的同一瞬间猛地拉开门,举枪。

    走廊里站着一个人。

    不是七个,是一个。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战术服,战术背心上挂满了各种装备,从信号***到破门工具一应俱全。但他没有举枪,他的双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掌摊开,做出一个标准的“没有敌意”的手势。他脸上戴着一个黑色的面罩,看不清面容,但露出来的那双眼睛在走廊昏暗的灯光下闪着一种奇异的暗红色,就像是两块烧红的炭被按进了眼窝里。

    那双眼越过毕克定肩头的刹那,毕克定清晰地感到身后的笑媚娟浑身一震,她从不在任务中失态——除非遇见了超乎寻常的意外。

    “好久不见。”那人对着笑媚娟缓缓摘下面罩,声音沙哑低沉。面罩下一张棱角分明的面孔在昏暗光线里逐渐清晰——眉骨上一道旧刀疤,颧骨轮廓和笑媚娟有几分微妙的相似,但棱角更锐,线条更硬。毕克定不必回头也能感觉到身后笑媚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乱掉了。

    “哥。”笑媚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很轻,像一把尘封多年的刀被人从刀鞘里拔出来,刀刃和鞘口的摩擦声干涩而刺耳,“你不是死了吗?”

    走廊里的应急灯忽明忽暗,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窗外尼罗河的晚风吹起窗帘,带进来一股水草腐烂的甜腥味,和火药残留在空气中的金属气息混在一起,在三人之间筑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毕克定没有放下枪。他依然稳稳地举着电磁脉冲手枪,枪口对准那个男人的眉心,手指搭在扳机上,呼吸平稳。但他没有开枪——不是不能,是不想。因为笑媚娟叫出了那声“哥”。

    她的档案在财团数据库里是最高保密级别的,所有直系亲属信息都标注为“已故”,从未有过更正。毕克定调阅时看到过那个死亡日期:距今整整十二年。

    “你认识这个人?”他问,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问今天晚餐吃什么。

    “认识。”笑媚娟死死盯着那张比她记忆中沧桑了太多太多的面孔,一步一步从毕克定身后走上前来,和他并肩站在一起。她把枪口也抬了起来,对准了她的亲哥哥,声音里有一种压抑了十二年的情绪正在剧烈翻涌,“我十二年前在塞纳河亲手撒了他的骨灰。所以现在站着的这个人——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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