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8章 老妻少夫 (第1/2页)
怡园的婚宴如期举行。
这一次的婚礼,较之上回在归燕里的那场私宴,不知盛大隆重了多少倍。
陈御史家,平民百姓,甚至高家,都纷纷送来丰厚的新婚贺礼,金银玉器、绫罗绸缎,堆了满满一堂。
太子与太子妃亦遣人送来了贺仪,一对羊脂白玉如意,并两坛御赐的合卺酒。
因着太子妃先前在百花宴上造的那番声势,如今京城里但凡与慈幼堂有过往来的,不论攀得上攀不上的,都觉得该去添一份礼、喝一杯喜酒。
怡园里外摆了数十桌,从正厅一直排到跨院,流水似的席面从午时一直开到掌灯时分。
婚礼在崔静徽的操持下,从头到尾一丝不苟。纳征、问名、合八字——六礼俱全,桩桩件件都按着正经婚嫁的规矩来,没有半分含糊。
而最要紧的一桩,便是开祠堂、上族谱。
开祠堂这日,中风后步履蹒跚的老侯爷竟也颤颤巍巍地赶了来,拄着拐杖堵在祠堂门口,死活不肯让路。
他自然是知晓文玉被封了保宁夫人、领三品俸禄的事。以她如今的身份,便是做皇子妃也够格了。
可他就是不情愿。无他,只因为这桩婚事没有按照他的心意来,从头到尾都没有。
可惜,如今的建安侯府,掌权人早已换成了江岱宗。江岱宗不慌不忙地上前,半搀着他爹的手臂,看着像是在扶,实则暗暗使了几分力道,将人稳稳地控在原地,半步也上前不得。
江凌川则立在一旁,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爹,如今文玉的身份地位,是儿子高攀了人家。您得看清形势——怎么做才是对侯府最有利的。如今可不是考虑您个人私情的时候了。”
老侯爷气得胡子直抖,却到底没能说出一个字来。族谱终究还是顺顺利利地添上了文玉的名字。
唐玉这次,仍旧是从侯府的清晖院出嫁。
但与上回不同的是,这一次,她是真正坐上了花轿的。
江凌川身着大红婚服,骑着系了红绸的高头大马,打马游街。唢呐声震天响,鞭炮炸了一地的红屑,沿途看热闹的百姓挤满了街巷。
红彤彤的喜轿内,唐玉眼前是微微摇晃的红盖头。
她穿着一身厚重的正红喜服,满头珠翠压得脖颈发酸,周身的喧嚣与锣鼓声远比当初在归燕里时响亮得多。
可她的心,却远没有当初那般澎湃了。或许是因为已经成过一次婚了,或许是有了孩子之后心境便不一样了。
也不过是个仪式罢了。一场表演,演给宾客们看的。
她正这样想着,便听到喜官拖长了声调唱喝道:“落轿——迎新娘子——”
轿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一阵风卷进来,带着爆竹的火药味和初春泥土的气息。
她垂着眼,透过摇摆的红盖头下方那一线缝隙,看到了一双皂靴。崭新的黑缎靴面,靴口扎得齐整,靴帮上一尘不染,衬得那双脚格外的稳重踏实。
唐玉莫名觉得耳廓有些发热。
真奇怪,他的鞋穿在脚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看了?
不过,再好看也不知看过多少遍了,她莫名其妙地脸红什么啊。
正胡思乱想着,一只粗糙的大手伸到了盖头下方。
指节分明,掌心宽厚,虎口处带着薄茧,稳稳地摊开在她面前,等着她放上来。
唐玉轻轻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更奇怪了。
她刚一触及他的掌心,便好像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般。
咚咚咚的响声,如雷贯耳,盖过了满堂的喧哗与喜乐。
江凌川握住她的手,引着她走出花轿。
跨火盆时他低声说了句“抬脚”,她便乖乖抬了;过门槛时他又说了句“当心”,她便放慢了步子。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
对拜的时候,他便没有再牵她的手了,牵的是喜绸。
可即便隔着那段红绸,她却似乎仍能感受到他手心的温度。今天真是奇怪。
高堂之上,侯爷满脸不情愿地歪坐着,嘴角还挂着点不受控制的涎水,却也到底没有发作;老夫人则笑呵呵地坐在另一侧,眼角皱纹里全是欢喜。
夫妻对拜时,两人隔着红绸弯下腰去,唐玉瞥见他喜袍的下摆沾了一小片从门外带进来的红纸屑。不知怎的,竟觉得那一点红色格外顺眼。
后来她被送入洞房,坐在洒满桂圆红枣的喜床上。黄英抱着乐乐溜进来陪她说话,几人围着她说笑了好一阵。
她逗了一会儿乐乐,小家伙咯咯直笑,伸出小手去抓她头上的珠翠。
等黄英把乐乐抱走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她便安分地坐在床边,摸了几颗干桂圆来剥着吃。
吃着吃着,心里还在回想今日种种的古怪。
或许是今天一大早就起来装扮,一身的行头太过繁琐,累着了吧。
门“吱呀”一声响了。
一阵酒气随着夜风飘了进来,那双黑色的皂靴跨步进门,步伐却稳稳当当,不见半分醉意。
歪在床边的唐玉直起身来,刚想掀开盖头去看来人,手却被人轻轻按住了。
下一刻,眼前一亮——盖头被人用秤杆挑开,红绸滑落,光明大盛。
穿着一身大红喜服的男人手持秤杆,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灼灼烛火之下,那身正红喜服衬得他气宇轩昂。
朱红的衣料衬着他微麦色的皮肤,腰间一条玄色镶玉腰带,勒得一截腰身劲瘦有力。
宽阔的肩膀和修长的身形更显得他身长腿健,如一棵挺拔的青松。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