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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22章 纸页中间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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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522章 纸页中间的答案 (第1/2页)

    沈砚舟在工作室的第三天,终于学会了调浆糊。

    林微言教他调浆糊的时候,他拿出了写法律文书的态度,用量杯量水,用电子秤称粉。她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按照三比一的配比倒面粉和清水,忍不住笑了:“你这架势,比签合同还认真。”沈砚舟头也不抬:“合同签错了可以解约,浆糊调错了整本书都得拆了重来。”

    他说的对。林微言没再笑。

    他调废了三碗。第一碗太稠,刷在纸上干透之后起壳。第二碗太稀,补纸贴上去就滑。第三碗勉强能用,可他太紧张,刷浆糊的时候手抖了一下,刷痕厚薄不匀。林微言接过刷子,说了句“看我的”,手腕一动,刷子在纸上走了一圈,浆糊薄如蝉翼,均匀透亮。沈砚舟在旁边盯着看,眼睛一眨不眨。

    “看会了?”她问。

    “没有。”

    “那就再调。”

    他重新称面粉、倒水、搅拌。第四碗浆糊,林微言试了试,点了点头。沈砚舟长出一口气,像是打了一场硬仗。林微言瞥了他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这个男人在法庭上可以把对手逼到墙角说不出话,可面对一碗浆糊,他慌得像个实习生。

    那天傍晚,沈砚舟蹲在樟木箱前整理书页,忽然停住了手。他手里捏着一张纸,对着窗外的光看了很久。

    “微言。”

    “嗯。”

    “这张补纸上有一行字。”

    林微言走过来。他指的那张补纸是浅褐色的竹纸,贴在一页书页的背面,平时不翻到最后一页根本看不到。纸上有一行字,淡墨,蝇头小楷,笔迹秀气。林微言凑过去辨认,读出了声:“缺页之书,如断弦之琴。补者需知,所补非纸,是心。”

    她愣住了。这行字是她自己写的。三年前修复另一本书时随手记的批注,不知怎么夹进了这一批纸里。这批补纸是她前年从安徽泾县买回来的,当时挑了好几刀,回来裁切整理的时候没注意,把写过的纸混了进去。

    沈砚舟把这行字看了两遍。“所补非纸,是心。”他重复了一遍,抬头看她,“你三年前就明白了。”

    林微言从他手里拿过那张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背面的浆糊痕迹还是湿的,是今天早上他自己补上去的。那张纸他没舍得用新的补纸,用的是她裁剩下的边角料。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

    “这张纸不能用了。”她说。

    “为什么?”

    “写了字的纸不能用来补书。不吉利。”

    “我不信这个。”沈砚舟把纸拿回去,仔仔细细地用镊子夹平,放在羊毛毡上,“上面是你的字。补在书里,以后谁翻到这页,就知道这本书是谁修的。”

    林微言看着他。他想问题的方式跟她完全不一样。她是手艺人,守的是规矩,讲的是章法。写字的纸绝对不能上补书台,这是入行第一天师父就定下的规矩。可沈砚舟是律师,他守的是逻辑,讲的是意义。他觉得有意义的东西,规矩可以破。

    “你师父要是活着,得骂死你。”她说。

    “那你呢?”他问。

    她沉默了几秒。“我不骂。但浆糊得你自己收拾。”

    沈砚舟笑了。他低下头继续整理书页,袖口那枚深蓝袖扣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那天夜里林微言没睡好。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那行字——“所补非纸,是心。”她修了十年书,补了上千本,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她一直以为自己在修纸、修字、修书脊。可那行字是从她手底下漏出去的,写的时候她正在修一本什么书,她已经忘了。但那句话她还记得,一个字都没忘。

    凌晨三点,她起床倒了杯水,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亮了一下,是沈砚舟发来的消息。凌晨三点他也没睡。

    “睡不着?”

    “嗯。”

    “我也是。”

    她没有回。过了两分钟,他又发来一条:“我在想那行字。你三年前能写出来,说明你心里一直明白。你明白修书和修人是一回事。”

    林微言盯着屏幕。她想说你少给我上课。可手指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只回了三个字:“睡觉吧。”

    第二天早上,顾晓曼的电话来了。

    林微言看到来电显示的时候,正在裱画坊帮陈叔裁一张旧纸。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手里还在量纸的尺寸。顾晓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清亮,利落,带着职业女性的直接。

    “林微言,我是顾晓曼。你别挂,给我三分钟。”

    林微言的手顿住了。她把裁纸刀放下,拿着手机走到巷子里。梧桐叶上的露水还没干,从叶尖滴下来,落在她后脖颈上,冰凉的。

    “你说。”

    “我知道你恨我。”顾晓曼说,“五年前的事,你只知道一个版本。今天下午两点,我在南城的一家茶馆等你。你来了,我告诉你真相。你不来,我就走。以后再也不会找你。”

    “什么真相?”

    “沈砚舟当年为什么离开你。你只知道他跟你分手了。你不知道他为什么分的手。这个答案,在你自己心里长了五年,你想不想知道?”

    林微言站在巷子中间,握着手机的手指发白。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她脸上,明暗交错。她闭了闭眼。

    “两点。哪家茶馆?”

    “南城老街,听雨轩。二楼靠窗。”

    挂了电话,林微言在巷子里站了很久。陈叔从书店里探出头来看她,没说话,只是把一杯热茶放在门槛上。她走过去,端起茶喝了一口。茉莉花茶,陈叔自己窨的,香得安静。

    下午两点,林微言推开了听雨轩的雕花木门。

    茶馆在南城老街上,二层小楼,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二楼靠窗的位置,顾晓曼已经坐在那里了。她穿一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面前摆着一壶普洱,两盏茶杯。她看见林微言上来,站起来,微微点头。

    “坐。”

    林微言在她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红木茶桌对视。顾晓曼比照片上瘦一些,眼睛很亮,五官端正,身上的气质干练但不凌厉。林微言在工作室见过她一次,那是上个月她来送修一本清版《诗经》,两人只打了个照面,没说几句话。今天面对面坐下来,林微言才发现她的眉眼之间有股坦荡的劲儿。

    “你要喝什么?”顾晓曼问。

    “普洱就行。”

    顾晓曼给她倒了一杯。茶汤红浓,入口绵滑。林微言等着她开口。

    “五年前,沈砚舟的父亲病重。”顾晓曼的声音很平,像是在陈述一份商业报告,“肝癌晚期。发现的时候已经扩散了。医生说换肝还有一线生机,但手术费加上后续治疗,至少需要三百万。沈砚舟那时候刚考上律师资格,手里没有积蓄。他母亲早年去世,父亲是普通工人,家里只有一套老房子。”

    林微言端着茶杯的手微微收紧。这些她不知道。

    “他来找我父亲。顾氏集团答应出这笔钱。条件是——沈砚舟毕业后进入顾氏法务部,签五年合同。这五年里,他的所有职业行为都受顾氏约束,包括他和谁交往。”顾晓曼顿了一下,“合同里有一条附加条款。顾氏法务部的人,不允许与任何可能产生利益冲突的对象建立私人关系。具体到沈砚舟,就是——你。”

    林微言的呼吸停了一拍。

    “你父亲是古籍修复师,自己开了工作室。顾氏当时正在收购一家拍卖行,涉及古籍拍卖业务。如果沈砚舟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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