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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2章 金陛风寒剑影扬,满朝卿相尽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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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2章 金陛风寒剑影扬,满朝卿相尽惶惶 (第1/2页)

    明和殿内,死寂。

    靴底踩在金砖上的声音,一下接着一下,沉闷,清晰,直直砸在满朝文武的心口上。

    苏承锦左手托着那个刻着云纹的四方铜盒,右手随意的按在腰间安北刀的刀柄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冷硬的气息,玄色蟒袍的下摆在走动间带起一阵风,墨色大氅更衬的他气质非凡,他走的不快,目光平视前方,对两侧文武百官惊骇欲绝的视线视而不见。

    苏承明站在御阶之上,看着那道一步步走近的身影,脸上的沉静瞬间被打破,瞳孔收缩,藏在宽大袖口里的双手猛然攥紧,他怎么敢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带刀闯进明和殿。

    苏承明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苏承锦那张比一年前多了几道凌厉线条的脸上,面色一沉,眉头死死皱起,拿出监国太子的威严,厉声喝道:“九弟!朝堂之上,岂是你乱来的地方!”

    他顿了顿,声音拔高了半截。

    “还不速速退下!有什么事情,待朝会结束,你来找本宫谈!”

    苏承锦停下脚步,站在大殿正中,他没有开口说话,只是微微扬起下巴,看着站在高处的苏承明,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苏承锦心里头微微讶异,这一年不见,这位太子哥哥倒是长进不少,换作以前,看到自己这般跋扈,怕是早就气的跳脚破口大骂、直接叫铁甲卫拿人了,如今居然能忍住怒气,摆出一副兄长教训弟弟的姿态来息事宁人。

    见苏承锦站在原地不动也不退,苏承明心头火起,目光微微一转,扫向站在文臣队列前方的赵逢源。

    赵逢源接收到太子的目光,浑身一紧,心领神会,大步从队列中跨出,走到大殿中央,伸出右手,食指直直的指着苏承锦的鼻子,厉声怒喝。

    “安北王!你不好好驻守关北,未受朝廷调令,未有圣上旨意,私自入京!”

    他顿了一下,脖子上的青筋绷的极紧:“不顾国法,无视皇恩!割据关北,拥兵自重!种种大罪,你如何狡辩!实乃乱臣贼子也!”

    字字诛心,声震大殿。

    听到乱臣贼子四个字,武将队列前方,萧定邦脸色瞬间一沉,右腿猛的迈出一步,作势便要出列替苏承锦说话。

    一只干枯却极有力的手掌从旁边伸过来,稳稳的扣在了萧定邦的手腕上,硬生生将他拉了回来,萧定邦转头,对上习崇渊那双满是警告的虎目。

    习崇渊压低嗓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老实待着!安北王违背礼制国法,岂是你能上前辩解的?”

    萧定邦皱紧眉头,压着声音。

    “可是……”

    没等他说完,习崇渊又狠狠瞪了他一眼,手上加了三分力道,萧定邦叹了口气,借着这股力道收回脚,重新站定,目光担忧的看着殿中的苏承锦。

    苏承锦听着赵逢源的怒斥,看着他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嘴角扯了扯,他将抱在左手的铜盒往怀里紧了紧,右手大拇指已经顶在了安北刀的刀镡上,推开半寸。

    咔的一声轻响,只见苏承锦迈开步子,朝着赵逢源走去,靴底声越来越近。

    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赵逢源瞳孔微微放大了一圈,看着对方腰间那把露出半截刀刃的长刀,心头猛的一跳,但他转念一想,这里是明和殿,是皇宫大内,满朝文武都在看着,太子就在上面站着,他苏承锦就算手握重兵,难道还敢在朝堂上杀朝廷命官不成。

    想到这里,赵逢源的气势猛然回了一成,他咬着牙,指着苏承锦的手指没有收回,声音反而拔高了八度。

    “安北王!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乱臣贼子!你莫不是还打算杀了本官不成?!”

    苏承明站在御阶上,眉头越皱越紧,他往前迈下两级台阶,沉声开口。

    “九弟!莫要自误!”

    停在赵逢源面前两步远的地方,苏承锦看都没看御阶上假惺惺劝阻的苏承明,只是瞥了一眼指着自己鼻子的赵逢源,他转过头,目光扫向站在文臣队首,始终一言不发的卓知平,老狐狸那张温和的面孔上挂着一贯的微笑,双手拢在袖子里,眼观鼻鼻观心,连看都不看这边一眼。

    苏承锦心里冷笑,随即直视赵逢源那双强撑着硬气的眼睛,下一刻,苏承锦右手猛然发力。

    “呛!”

    长刀出鞘,一抹刺目的寒芒在大殿内乍现,所有人甚至没看清他拔刀的动作,只听到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冷冽的刀风划破空气,直奔赵逢源的脖颈,刀风掠过赵逢源面颊,贴着他的鬓角,齐刷刷切下一缕碎发。

    苏承明站在台阶上,看到这一幕,嘴角极隐秘的弯了一瞬,心中涌起一阵狂喜。

    九弟啊九弟,怎么一年不见,反倒这般沉不住气了,在这大殿之上公然斩杀兵部尚书,这可是形同造反的死罪,罢了,死了个赵逢源,能将你苏承锦彻底咬死,也算是他赵逢源尽了做臣子的本分。

    大殿内响起几声压抑不住的惊呼。

    刀锋骤停。

    冰冷的刀刃稳稳的停在赵逢源的脖颈侧面,锋口距离皮肉只有不到一寸,刀身上散发出的寒气,瞬间穿透了赵逢源的官服领口。

    赵逢源的眼睛瞪的极大,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喉咙里发出一阵怪响,脖子上的汗毛根根竖起,他那原本指着苏承锦的手指僵在半空,剧烈的颤抖着,紧接着,他的双腿彻底失去力量,膝盖一软,扑通一声瘫坐在冰冷的金砖上,浑身抖成筛糠,脸色苍白。

    苏承锦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右手手腕一转,长刀干脆利落的收回刀鞘,他弯下腰,伸出左手,在赵逢源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两下。

    “赵尚书。”苏承锦的声音不大,却透着几分玩味,“我还以为你是什么为了大梁死谏的忠臣呢,原来,你也怕死啊?”

    赵逢源瘫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苏承锦站起身,再也没看他一眼,用那只拍过赵逢源脸的手在自己的蟒袍上随意擦了擦。

    苏承明站在三步之外,嘴角的窃喜瞬间僵在了那里,那一丝狂喜骤然冷了下来。

    文臣队列中,礼部尚书沈简彝涨红了脸,一步踏出队列,双手持笏,对着殿中朗声开口。

    “诸公!”沈简彝转身面向百官,右手伸出,指向苏承锦,声音悲愤交加,“安北王目无国法,不知礼数!朝堂之上,不仅带刀入殿,甚至公然拔刀恐吓朝廷命官!此等贼子,岂能为我大梁藩王?岂能身为大梁皇室子弟?”

    沈简彝双膝一弯,重重的跪在地上,额头贴着金砖高声呼喊。

    “臣礼部尚书沈简彝,恳请太子殿下以正视听,彰显国威,惩戒此僚!不然,我大梁官场将被置于何地!国法威严何在!”

    他这一跪,文臣队列中呼啦啦站出二三十名官员,齐刷刷的跪倒在地,齐声高呼。

    “恳请太子殿下严惩安北王!”

    就连武将队列中,也有几名将领觉得苏承锦今日的举动实在太过跋扈,跟着出列,躬身抱拳。

    “安北王朝堂拔刀,确实过了,即便是藩王,也不可在殿上动刀兵。”

    大殿内,请命惩戒的声音响成一片,乌压压跪倒了一地。

    端立在武将队首的习崇渊一动不动,虎目半阖,不看任何人,卓知平站在文臣队首,双手拢在袖中,脸上的笑意从头到尾没变过半分,赵楼和穆淑英在队列靠后的位置对视一眼,两人极有默契的往后退了半步,将身形隐藏在人群中,作壁上观。

    苏承明站在御阶上,看着跪倒一片的群臣,眉头死死皱起,脸上装出一副极其为难的神色。

    他叹了口气,看向苏承锦。

    “九弟,你让本宫很难办啊,你这般行事,实在是有违臣道。”

    苏承明顿了顿,语气放缓,做出一副兄长宽容的姿态,抬手虚虚一指。

    “这样吧,你给赵尚书赔个不是,本宫向父皇请命,念你在关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你这一回,如何?”

    苏承锦听完,直接笑出了声,他没有理会苏承明,而是转过身,目光缓缓扫过那些跪在地上的官员,扫过瘫坐着的赵逢源,最后落在苏承明眼中。

    “太子哥哥这般关心臣弟,臣弟真是受宠若惊。”苏承锦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混不吝的散漫,“不过,臣弟还真不在乎这些看法。”

    百官闻言,皆是一愣,卓知平微微睁开了眼,眉头极细微的皱了一下,不对,苏承锦不可能这么莽撞,此人绝不是个真正的莽夫,他今日敢这般嚣张,到底有什么底气?

    苏承锦迈开步子,走到赵逢源面前,低头看着他。

    “赵尚书,你刚才说本王割据关北?你哪只眼睛看见本王割据关北了?”

    赵逢源张了张嘴,没能发出声音。

    “本王一没禁止商路,关北与南地的商贾往来畅通无阻。”

    “二没禁止百姓入北,大梁的流民去了关北,本王给地给粮。”

    “三没带兵入京!本王今日只带了两个人进殿,你们兵部不曾派一兵一卒前往关北视察,唯一一个派去视察的,还是意图煽动降卒造反的反贼林正!”

    苏承锦猛的转头,直视苏承明,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

    “凭这点东西,就说本王意图割据造反?这顶帽子扣的这么大,本王可戴不下,太子哥哥,你说我说得对不对?”

    苏承明脸色一僵,强挤出一抹笑意,声音平稳。

    “九弟说笑了,林正那个反贼,本宫已经将其明正典刑,抄家灭族,九弟不必介怀,若是弟弟心中有怨,本宫给你赔个不是。”

    苏承锦笑了笑,根本没接他的话茬,转过身再次看向赵逢源,弯下腰,盯着赵逢源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

    “赵尚书,你刚才还说,本王私自入京?”

    赵逢源咽了口唾沫,脸色恢复了些许血色,结结巴巴的开口。

    “确……确有此事!可你分明抗旨不尊!”

    苏承锦直起身子,摇了摇手指。

    “什么叫抗旨不尊?今年二月,圣上在朝堂之上当庭下旨,由武威王亲自前往关北宣旨,召本王入京,可有此事?”

    赵逢源愣了一下。

    “本王当时回复武威王的原话是,关北战事吃紧,本王走不开,如今,本王走得开了,自然奉旨入京,你凭什么说本王是私自入京?”

    站在武将队首的习崇渊听到这话,嘴角狠狠的抽搐了一下,这小崽子,这时候想起那卷圣旨了,当时宣旨的时候,可是信誓旦旦的说着不接,如今倒好,当初那卷圣旨成了他的护身符。

    苏承锦转过身,走到跪在地上的礼部尚书沈简彝面前。

    “你叫沈……”苏承锦皱着眉头,做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挑了挑眉,“抱歉,本王实在没记住你的名字,你再说一遍,本王听着呢。”

    沈简彝抬起头,梗着脖子,一脸的视死如归。

    “下官礼部尚书,沈简彝!王爷有何话讲!”

    苏承锦啧了啧舌,低声念叨了两遍。

    “简彝?简彝!你怎么就当了个礼部尚书呢?”

    百里炎微微低头,凑近百里琼瑶,压低声音问道:“什么意思?”

    百里琼瑶面无表情,用极轻的声音回复。

    “按照中原古籍的解释,简彝就是轻慢礼法的意思。”

    百里炎挑了下眉头,没再多问。

    苏承锦看着沈简彝,大笑出声。

    “本王还真是跟礼部尚书有缘。”他偏过头,看着满殿百官,“本王第一次来这明和殿中,当时有个姓周的尚书,后来没活多久,去年在云朔郡王的婚宴上,又碰见个姓赵的尚书,这才多久,又换成你了。”

    殿中的气温似乎骤然降了几分,苏承锦猛的回头,看向御阶上的苏承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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