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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6章 狐裘半敞凝香软,团扇斜遮笑靥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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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6章 狐裘半敞凝香软,团扇斜遮笑靥佳 (第2/2页)

  游廊拐角,假山高处,甚至是两侧厢房的屋檐暗影底下,每隔十步便设有一道明岗,那些站岗的亲卫个个持刀,桩功扎实,目光扫视之间根本不似京城其他王府里用来充门面的护院家丁。

    走过一道月亮门时,苏承沄脚步放缓了些,嘴角一弯,手里的团扇指了指不远处廊柱旁站着的一名亲卫,转头看向身侧的丁余。

    “我这九弟如今都是手握大军的亲王了,胆子怎的还这么小?”

    “这是怕家里头大白天的进了贼?这般严防死守的阵仗,莫说是贼了,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都得被你们劈成两半吧?”

    丁余闻言,顺着她的扇子看了一眼自家的弟兄,转过头笑着开口。

    “公主殿下说笑了,咱们这儿摆这么多人,确实是为了防贼,只不过嘛……”

    “不是防外头的贼进来,而是防里头的贼跑出去。”

    “哦?”

    苏承沄那双秀眉轻轻一扬,停下了脚步,歪着头看向丁余。

    “防贼出去?这就奇了,难不成我这九弟跟本宫一个德行,也在府里头偷偷养了些不听话的金丝雀,怕人翻墙跑了不成?”

    说到这儿,她眼尾弯起,笑的有些促狭。

    “若是真有那等姿色上佳,性子又烈的美人儿,他苏承锦降不住,不如送给本宫带回府去,本宫最会疼人了。”

    丁余听的眼角抽了抽,心道这位八公主说话还真是百无禁忌,什么词儿都敢往外蹦。

    他干咳了一声,笑着摇了摇头。

    “回公主的话,金丝雀倒是谈不上,咱们王爷府里头没养那种娇贵玩意儿。”

    “只不过前日里,家里头倒是新关进来了一条不服管的恶虎,王爷发了话,没他的手令,那条恶虎半步都不能踏出王府大门,属下们这也是奉命行事,不得不防啊。”

    “恶虎?”

    苏承沄把这两个字在舌尖上滚了一圈,原本那副懒洋洋的散漫劲儿,顿时散去了两分,眼底浮起兴致。

    她把团扇往胸前一横,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

    “在这樊梁城里头,还有敢在崇王府撒野的恶虎?那本宫今日来的倒是巧了,正好要去见识见识!”

    话音未落,苏承沄也顾不上维持什么仪态,提了提浅裙摆,迈开步子朝着后殿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那一头长发在白狐裘背上荡开,走动间带起一阵香风。

    跟在后面的骆攸见自家主子说风就是雨,把带路的丁余都给甩在了后头,脸上不由的露出苦笑。

    他连忙快走两步,路过丁余身边时,特意停顿了一息,转过身对着丁余拱了拱手,压低声音赔了个不是。

    “丁统领莫怪,殿下性子向来随性惯了,听不得热闹事,给贵府添乱了。”

    丁余看着眼前这个气质干净沉静,礼数周全的年轻琴师,心里头倒是生出几分好感,笑着摆了摆手。

    “琴师客气了,殿下早有交代,公主殿下在府里想看什么都随意,咱们快些跟上便是。”

    骆攸点了点头,这才转身追上了前头那抹身影。

    几人穿过一条夹道,还没等走到后院的院门口,一阵中气十足且极其粗鄙的叫骂声,便顺着呼啸的北风,夹杂着拳脚碰撞的闷响,从院墙里头砸了出来。

    “燕鸾平!你个关北来的狗娘养蛮子!有种别跟老子贴身耍赖皮!放开老子的胳膊!”

    一声沉闷的肉体砸地声响起,紧接着那道嘶哑的嗓音骂的更凶了。

    “苏承锦那个王八蛋呢?!让他滚出来见老子!把老子骗进这破王府关了整整两天,连口酒都不给喝,他算个什么东西!”

    “还有萧定邦那个老不死的!等老子出去,非找他算账不可!”

    这几句骂声听的跟在后头的骆攸眼皮直跳,下意识的加快脚步往苏承沄身侧靠了靠,生怕里头突然飞出什么刀枪剑戟伤着了她。

    苏承沄却停在了演武场的拱门外,听着里头这阵连消带打的污言秽语,眉毛高高挑起,嘴角越弯越大。

    “哟,这恶虎的嗓门倒是不小,胆子更是肥的流油。”

    她拿团扇遮着唇角,斜睨了一眼旁边的丁余。

    “在这地方,不仅敢指着鼻子骂崇王是王八蛋,连安国公都一并给骂进去了,有意思,实在是有意思。”

    说着,她慢悠悠的跨过了演武场的圆形拱门。

    只见宽敞的青石演武场上,四周积雪已经被清扫干净,场地正中央,两个同样没穿外袍,只着一身单薄窄袖短衫的年轻男子,正赤手空拳的扭打在一起。

    这大冷的天,两人身上都冒着腾腾白气,汗水不断落下。

    左边那个汉子身形精壮,高束着马尾,左眉尾有一道寸许长的旧疤,他出手极快,招式大开大合,全是战场上最实用的擒拿卸骨路数,一边压着对面的人猛捶,嘴里还不停的骂骂咧咧。

    “就这点力气?昨天早上吃的东西全喂狗肚子里去了?”

    “拳头软的跟娘们儿纳鞋底似的,也配在老子面前叫唤?”

    “来来来,往爷爷胸口上打,打不疼爷爷,今天午饭你连菜汤都别想喝!”

    他对面那个年轻人,留着一头及肩的乌黑长发,可此刻也是满头大汗,散发贴在额角和脸颊,遮住了半边浓眉。

    身上那件玄色常服被撕扯的皱巴巴的,领口大敞,眼窝底下的青黑依旧明显,可那双狭长的丹凤眼里却凶光毕露,嘴角挂着一丝血迹,偏偏唇角那颗小痣随着他冷笑的动作一抽一抽的。

    面对关北汉子的嘲讽,他半步不退,哪怕左肩挨了结结实实的一记铁拳,右手依然刁钻狠辣的化掌为爪,直掏对方的咽喉,用的赫然是正宗的军中搏命技!

    两人拳拳到肉,激烈的撞在一起,分开,再撞在一起。

    那左眉有疤的关北汉子一记鞭腿逼退对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一边喘着气,一边还不忘扭头看向演武场边上兵器架旁站着的一个人,咧嘴一笑。

    “老张!你要不要上来跟他玩一玩,松松筋骨?”

    兵器架旁,站着一个三十出头,身穿整洁短衫的汉子,那人长着一张文士脸,眉头微蹙着。

    听到同伴的招呼,张静山平静的摇了摇头。

    “我不上,等你什么时候被他打趴下了,或者力气耗尽了,我再上去接手。”

    “呸!老子能被这小兔崽子打趴下?你少在那边说风凉话!”

    燕鸾平笑骂了一句,脚下猛的一蹬青石地面,整个人再次握拳朝着对面那个摇摇晃晃的玄衣青年扑了过去。

    拱门处,苏承沄站在廊下,将场中两人的面容和招式尽收眼底。

    当她看清那个一边挨揍还一边死咬着牙还手的玄衣青年时,原本挑起的眉头微微一舒,恍然大悟的转过头看向身旁的丁余。

    “本宫当是谁家的野小子胆子这般大,敢在这崇王府里头撒泼骂街。”

    苏承沄摇了摇头,手里的团扇轻轻扇了两下。

    “原来是安国公府里那个出了名的小疯子,怪不得敢张口闭口的骂安国公,这满京城里头,除了他也没旁人干的出这种混账事了。”

    丁余在旁边笑了笑,刚要拱手接话解释两句,便听见不远处的游廊拐角处,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丁余神色一正,立刻止住话头,转过身面向游廊方向,恭恭敬敬的弯腰行礼。

    “殿下,郡主。”

    骆攸也随之转过身,微微垂首,退后半步拱手行礼。

    只见游廊那头,苏承锦穿着一身宽松的玄色暗纹常服,头发束了个高髻,额前垂着两缕没打理利索的碎发,正带着一身淡青色长裙的百里琼瑶,并肩从廊下走了出来。

    看到丁余行礼,苏承锦随手摆了摆。

    “行了,去前头忙你的吧,我陪着八姐就行。”

    “是,属下告退。”

    丁余应了一声,对着苏承沄又行了一礼,干脆利落的离开了演武场。

    苏承锦这才揣着手,迈步走到苏承沄面前,脸上带着刚睡醒不久的散漫笑意,目光在自家八姐那件敞怀的白狐裘和紫裙上扫了一圈。

    “八姐,这大冷天的,外头刚下过雪,怎么有雅兴往我这冷清的崇王府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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