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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2章 借口黄册编民籍,暗把初心仔细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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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2章 借口黄册编民籍,暗把初心仔细留 (第1/2页)

    揽月听完,把手里的半块锅盔包好放回行囊,从行囊最里层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瓷小扁罐,捏出一颗裹着白霜的青梅蜜饯,直接递到了诸葛凡的嘴边。

    “吃颗甜的吧,山风吹的嘴里发苦。”

    诸葛凡看着递到唇边的纤细手指,还有那颗晶莹的青梅,迟疑了一息,张嘴将那颗蜜饯含进了嘴里。

    酸甜的汁水在舌尖化开,压下了满嘴的干涩。

    “先生当年在景州没做成的事情,如今在关北,不都已经做成了吗?”

    揽月把青瓷小罐塞好,用帕子擦了擦指尖的糖霜,语气温和。

    “前几日我们在滨州和胶州走过的时候,我瞧见村里的农户家家户户屋檐下都挂着风干的肉条,粮仓里的麦子堆的连门都关不上。”

    “十来岁的半大孩子,不用像往常那样被锁在屋里头等死,全都背着官府发的布包去蒙学堂里头念书识字,连先生最讨厌的苛捐杂税,如今也合成了一条鞭法,贴在村口的木牌上,谁都能看的明明白白。”

    她抬起头,看着诸葛凡的眼睛。

    “先生这一路背了多少骂名,熬了多少个通宵,旁人不知道,我是清楚的。”

    “如今这关北八州的百姓能安安稳稳的活下去,除了王爷居功甚伟,先生和右副使也是功不可没,所以当初那功名文书就不算白烧。”

    诸葛凡含着那颗酸甜的青梅,静静的看着她。

    过了好半晌,他才把梅核吐在掌心里,嘴角微微上扬。

    “你说的对。”

    这时候,王六端着两个装满滚水的木碗跑了过来,递给二人后又识趣的退了回去。

    诸葛凡捧着热气腾腾的木碗,喝了一口化开的雪水,顺势偏过头,看向正小口抿着热水的揽月。

    “说起来,我只知道你是许州人氏,后来被白夫人从人牙子手里买下进了夜画楼。”

    “你幼时在许州,家里头是做什么的?这一手好琴艺和满肚子的书卷气,总不能是到了樊梁才学的吧?”

    揽月双手捧着木碗,袅袅的白气模糊了她的眉眼。

    听到这个问题,她神色间并没有多少避讳,坦然开口。

    “我家祖籍在许州府下的一个小县城,叫清溪县。”

    “我爹跟先生的父亲差不多,也是个没考上举人的寒门,后来托了同窗的福,在县学的明伦堂里头谋了个从九品的教谕差事,每个月领几石微薄的学粮养家。”

    她低头看着碗里晃动的水面,眼神里多了一丝怀念。

    “我娘去的早,爹爹膝下只有我一个女儿,也没再续弦。”

    “他生性清高,不爱跟县城里的乡绅走动,每日从县学回来,就把院门一关,在书房里头教我读书写字,讲古史典籍。”

    “他有一手极好的古琴功夫,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从六岁起就跟着他练指法,那样的日子虽然清贫,逢年过节才吃的上肉,可院子里有竹子,屋里有书香,倒也安稳。”

    揽月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

    “后来我十四岁那年秋天,县城附近闹了贼寇,县兵没打过,于是趁乱在清溪县周边烧杀抢掠,拿百姓的人头去冒充贼寇领赏。”

    “那天夜里下了大雨,十几个溃兵踹开了我家的院门,爹爹把我藏在地窖里,自己被那些兵卒一刀捅穿了胸口。”

    “那些兵抢光了家里仅有的几两碎银子,放了一把火就走了。”

    “我在地窖里头躲了两天,爬出来的时候,院子已经烧没了。”

    “当时我连安葬爹爹的钱都没有,只能去找城里的远房叔父借钱,结果我那个叔父收了人牙子的银子,给我下了药,等我醒过来的时候,便已经被捆住塞进北上的漕船底舱里了。”

    揽月抬起头,冲着面色冷沉的诸葛凡笑了笑。

    “再往后的事,先生就都知道了,漕船到了樊梁码头,人牙子见我识字又会弹琴,想把我高价卖给暗巷里的窑子。”

    “正巧那天白姐姐那天带着人去码头查货,瞧见我在船头宁死不肯下船,觉得我性子烈,便出了银子把我赎了下来,安置在了夜画楼。”

    “白姐姐待我有救命之恩,从不逼我接客,还让我自己挑个花名挂牌弹琴。”

    “我想着这辈子既然落进了风尘泥沼里,只有天上的月亮还是干净的,便顺口取了揽月二字,一直用到了今天。”

    说完,她将木碗里最后一口热水喝尽,把空碗放在青石边上,神色坦然自若,不见半点自怜自艾。

    一片雪花被风吹过山梁,落在了揽月的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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