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4章 精准的预言 (第2/2页)
照这个方向想,预言或许连听众的反应都提前看到了,後来发生的事,也正是它曾预见的过程。
可换个方向,预言本身会不会也在影响事情?
特里劳妮恰好在斯内普能听见时开口,他又恰好能把话带到伏地魔面前。
究竟是预言碰巧等到了合适的听众,还是合适的听众到了,预言才得以出现?
特里劳妮自己可能根本不清楚其中的区别。
再往深处想,说出来的预言,也许会让某个原本只是可能的结果逐渐占上风。
该相遇的人遇上了,该传出去的话传出去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做出的选择却接连朝着同一个结果靠近。
照此猜下去,占卜家的话就可能带着某些雷古勒斯尚且理解不了的魔法。
占卜家说出隐喻时,或许还碰到了促使事情发生的力量,占卜家未必有能力摆布所有人,真正起作用的也许是预言本身。
但凭他知道的这件事,两种解释都能说得通。
斯内普愿意转述,伏地魔愿意相信,他们自己的选择已经足够把事情办出来了。
再往里加一层魔法干预,目前也找不出证据。
还有更麻烦的地方,关键的人要是改主意呢?
斯内普走到半路,觉得预言就是瞎扯淡,没必要告诉伏地魔,掉头回去了,预言就断了吗?
还是另外有人会把这个位置补上?
伏地魔知道预言以後不信,随手把消息扔到一边,又会怎样?
一条预言到底能承受多少变化?
雷古勒斯伸手把歪着的课本放正,水晶球还是水晶球,问题倒是越看越多。
埃弗里已经放弃跟水晶球较劲了,折腾半天,眼睛酸,脑子也酸,什麽都看不见,没有茶叶有意思。
再抬头一看,雷古勒斯居然还坐得好好的,灰色的眼睛认真盯球,偶尔又看看课本。
埃弗里突然有点想乐,雷古勒斯什麽都能搞,占卜不行,从喝茶折腾到水晶球,连一句吉凶都没说出来。
外行,一点占卜家的潜质都没有。
他越想越乐,凑过来,咧着嘴问:「雷古勒斯,你到底看出什麽了?」
雷古勒斯瞥了他一眼:「还没。」
埃弗里乐得把亚历克斯也看了一遍:「我都编到毕业以後了,你怎麽还没动静?」
他又朝雷古勒斯面前的球看,兴致勃勃:「你也说一个,随便说一个。」
亚历克斯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终於承认了,刚才当司长,发财,遇到仇人,全是现编。
这家伙今天兴奋得过了头,上课能随意交头接耳大概让他乐坏了。
莉娜从自己的球前抬头,赛缪尔也停下翻书,几个人都等着雷古勒斯开口。
赫尔墨斯支着脸,眼神也飘过来。
几个人里最能知道雷古勒斯厉害的就是他了,挨打挨多了,见识自然丰富。
雷古勒斯哪天真告诉他明天下雨,赫尔墨斯第一反应大概也是先找伞。
雷古勒斯看着埃弗里那副等着听热闹的表情,接着想,如果随便说一句话,事後居然成真了,究竟能证明什麽?
占卜家预先知道将来会发生什麽,能说中。
熟悉一个人的脾气,猜他碰到事情会怎样处理,也能说中。
还有更省事的,事情本来就由说话的人来做,事先说一声,之後自己照着办。
旁人只看见他说了,後来也发生了,未必能看出差别。
如果他编一句瞎话,再凭自己的本事把它做成真的,算不算预言?
应该不算,那叫安排,或者计划,再过分点,还可以叫威胁。
可真正的预言是否也会以某个看不见的方式促成结果,他仍然拿不准。
预先知道和事先安排,最後都可能留下相同的结果,单凭说中了,证明不了其中究竟发生过什麽。
维克汉姆回到讲桌旁:「今天先到这里,把球放稳,收好自己的东西。」
窗帘朝两边分开,上午灰白的天光重新落进教室,球形灯跟着暗下去。
玻璃上还挂着雨水,外面的雨已经停了,远处山坡被洗得清新发亮。
教室里很快响起收东西的声音。
埃弗里还在等,雷古勒斯看了看他,再扫过旁边几张脸。
给他们说一个也行,眼前就有个能保证的结果。
他的灰眼睛挨个看过五个人,语气随意:「你们今晚都得挨揍。」
埃弗里的笑还挂在脸上,嘴巴已经张开:「你这也算...」
说到一半,目光碰上雷古勒斯的眼睛,後面的话咽了回去,脸上的得意变成了讪讪。
亚历克斯正收课本,听完看了埃弗里一眼,笑得很无奈。
莉娜刚才跟着凑热闹,这会儿嘴巴抿住了,眼珠子转向埃弗里。
赛缪尔扯了一下嘴角,眼神复杂。
对面,赫尔墨斯的眼皮抽了一下,困意散得乾净,眼睛睁开,眉头也拧了起来。
他先看雷古勒斯,再看埃弗里,整张脸上都是被连累的晦气。
别人的挨揍和他的挨揍,完全是两回事。
你提醒他干嘛?
埃弗里看见他那张臭脸,想笑,但想想自己晚上可能也要倒霉,又把笑憋回去了。
赫尔墨斯转过脸,盯着雷古勒斯的背影,眼皮又抽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