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玄阳真火 (第1/2页)
灵武阁二层,最里侧的玄色木门之中。
一侧是宽大的紫檀木书案,上面文牍军报分门别类,垒放得一丝不苟。
青玉笔山压着批阅过半的摺子,旁边是墨迹未乾的狼毫,以及一枚象徵着边境兵权的虎符。
案角立着一盏青铜仙鹤形状的宫灯,柔光稳定,映照出空中若有若无的尘埃。
赵元昶身着赤金蟠龙锦服,坐於案後,正凝神审阅着一份关於边镇丹药调运的紧急文书。
他眉峰微锁,犹豫着落笔,显然正在权衡某项决策。
「笃笃」」
轻而规律的敲门声响起。
「进。」
赵元昶头也未擡,声音平稳,带着惯有的威仪。
门被无声推开,一道清雅出尘的气息随之流入,与室内沉凝的肃穆氛围格格不入。
赵元昶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旋即缓缓擡眼望去。
但见来人立於门前,身形挺拔,着一袭雨过天青色的素雅道袍,广袖垂落,风姿清举其面容俊逸更胜往昔,眉似青峰含翠,眼若寒潭映星,皎皎然如秋月临霜,湛湛然似琪树堆雪,自有一股清贵之气。
数年光阴非但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迹,反更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仙家气韵,令人望之而自惭形秽。
赵元昶微微有了刹那间的恍惚,面前那如谪仙一般的出尘之人已有了行动。
「见过殿下,数年不见,殿下勤政如昔,威仪更盛,令人钦佩。」
林清昼唇角含着一抹浅淡笑意,拱手一礼,声音清如玉磬。
赵元昶这才倏然回神,眼底深处一抹极深的忌惮飞速掠过,被他完美的笑容掩盖下去。
他立刻起身,绕过书案,热情地迎上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与感慨:「哪里的话!为兄这点微末道行,与表弟相比算得上什麽。
方才感知之下,表弟竟已臻至筑基後期,此等精进神速,当真惊才绝艳,百年罕有!
「」
他心中已是波澜翻涌,当年林清昼筑基,虽也令他侧目,但他自身亦是年少筑基的天才,也只道此子天赋卓绝,兼修丹道,未来可期。
直到後来听闻林清昼于丹科大比中显露筑基中期修为,他才明白此人天赋之高,已经远胜於他,何况那手丹术已非此前的未来可期,而是真的已经登峰造极。
如今这才过去几年?再见之时,对方竟已悄然立於筑基後期之境!
这意味着若无意外,只要他今後稳紮稳打,磨链修为,修行秘法,眼前之人已是板上钉钉的紫府种子,若林家和赤寰宗不计代价的投资,少说也有四成机率突破紫府。
联想到林家已有两位紫府坐镇,而林清昼如此年轻————若其真能成就紫府,林家之势,恐怕————
诸多念头电光石火般闪过,赵元昶面上笑容却愈发真挚,紧握林清昼的右手:「表弟今日怎悄无声息就回来了?也不提前知会为兄一声,好让我设宴为你接风,看到你有如此成就,为兄真是————既感欣慰,又觉汗颜。」
林清昼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了他伸来的手,笑容不变,语气温和:「殿下过誉了,在下不过一介闲云野鹤,才能专注修行。
殿下身负邱州军政重担,日理万机,仍不忘勤修不辍,才是真正令人敬服,殿下勤政爱民,方才耽搁了修行,如此夸赞我这清闲之人,倒让我愧不敢当了。」
他顺势吹捧,而後不再寒暄,目光扫过这间象徵着权柄的灵武阁静室,切入正题:「我一路行来,见王府气象已成,麾下人才济济,前线稳固,民生渐复。
殿下於短短数年间,便将这邱州经营得铁桶一般,此等手腕与魄力,实非常人所能及。」
赵元昶闻弦歌而知雅意,心知这是来收取当年助他稳定邱州的报酬了。
他面上笑容不变,从善如流道:「表弟谬赞,此间亦有林家鼎力相助之功。」
随即侧首对侍立门外的亲随吩咐道:「去将本王为表弟准备之物请来。」
林清昼含笑颔首,在一旁的檀木椅上安然落座。
随後立刻有侍女从门外走来,奉上香茗,茶汤清碧,乃是上好的明前灵芽,热气氤氲,清香扑鼻。
林清昼执起茶盏,於鼻尖轻嗅,却并未饮用。
约莫一刻钟後,脚步声再次响起。
只见安靳东神色恭敬,双手稳稳捧着一尊尺许高的紫檀神龛,小心翼翼地步入门内。
那神龛样式古朴,表面雕刻着繁复的金乌与日曜图案,隐隐透出禁制光华。
透过龛门,可见内中一团灵火静静悬浮,色泽金红,核心处却是一点绦红之色,散发着灼热而纯正的阳和之意,正是那道【玄阳真火】。
林清昼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神龛之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随即看向安靳东,温言道:「安大人,有劳了,我远赴赤寰求道,数年间未曾过问玄丹司内事务,全赖你悉心打理,方能井井有条。」
安靳东刚将神龛轻置於桌案之上,闻声连忙躬身,语气带着十足的恭谨:「司主言重了,此乃属下分内之责,不敢言功。
司主天纵奇才,得入赤寰山门,又一举拿下状元,乃是我玄丹司无上荣光,万不可因这些红尘俗务耽搁了您的道途。」
林清昼微微一笑,不再多言。
此刻在赵元昶面前,他自不便对安靳东过多表示,但此人这些年的辛劳他记在心中,日後自有酬谢。
赵元昶示意林清昼收取神龛,眼底深处飞快掠过一丝不舍,又很快散去。
这道【玄阳真火】乃是真正的紫府级灵物,珍稀无比,纵是他贵为皇子,手中也只有一道而已,还是他自身算计之下换取而来的。
若无林家当初倾力相助,他绝无可能如此迅速在邱州站稳脚跟,甚至藉此积累下争夺大位的资本。
这本是一笔划算的投资,然而————如今太子之位已定,他多年的苦心布局近乎付诸东流,再送出此等重宝,饶是他心志坚韧,也不免感到一阵抽痛。
他迅速收敛心神,脸上笑容依旧,为林清昼介绍道:「表弟,此火乃『真火』一道孕育出的先天灵火,【玄阳真火】。
真火常伴太阳,自太古以来,三阳愈烈,三阴就愈轻,真火便越烈,癸水便越柔,反之亦然。
此火单看其名带一阳字,便知生於太阳显圣之纪。
其秉性过於炽烈纯粹,宛若大日辅神权柄显化。
太阳麾下常有神官,故而要养在这特制的神龛之中,当做太阳辅神供奉,借香火愿力稍稍调和其暴烈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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