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9章 刀尖上跳舞的人从不喊疼 (第1/2页)
夏晚星坐在监控室里的第三个小时,右眼皮开始跳。
她不信这个。一个在密码破译领域干了六年的人,信的是算法、概率、信号拦截的成功率,不是眼皮跳。但右眼皮跳了整整四十分钟没停,跳得她心烦意乱。她把耳麦摘下来揉了揉太阳穴,重新戴上,调高了监听频道的音量。会展中心的监控屏幕在她面前排成一面墙,七十二块小屏幕,每一块都亮着,照出空荡荡的展厅、走廊、停车场,安静得像一座被遗弃的陵墓。她知道陆峥在地下。她知道地下三层有一个不该存在的空间。她知道今晚不会太平。但她不能下去,她的位置在监控室,任务是盯住地上部分,确保没有第二批人从地面潜入。
从凌晨两点三十五分开始,陆峥的通讯就断了。
不是设备故障——她检查了三遍通讯链路,信号强度满格,加密通道畅通。是他自己关掉了耳麦。这很陆峥。他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主动切断通讯:他需要绝对安静,或者他不想让别人听到接下来的声音。不管是哪种情况,都意味着他遇到了麻烦。
“马哥,地下三层的通讯链路能不能强制激活?”她按着耳麦问。
马旭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带着敲键盘的背景音,噼里啪啦响个不停:“不能。他把终端设成了被动接收模式,只能他呼我们,不能我们呼他。这是老鬼教他的——在执行敏感任务时关闭主动通讯,防止敌方通过信号追踪定位。你们组长什么脾气你还不清楚?”
夏晚星咬了咬牙。她当然清楚。陆峥的脾气就是没有脾气。他对谁都不发火,对谁都客客气气,跟报社同事说辛苦了大半夜赶稿子还能顺手给人带杯热茶,但骨子里比谁都独。遇到危险他第一个反应永远是把别人推开,自己往里走。上次在码头仓库他被三个人堵在死胡同里,她带人赶到的时候他已经自己解决了,胳膊上划了一道口子,拿手帕随便缠了两圈,看见她第一句话是“你来晚了,活儿都干完了”。她当时气得想把手帕扯下来重新给他消毒,但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人小时候一定是个摔倒了从来不哭的小孩。不是不疼,是觉得哭也没人听。
“给我会展中心外围的热成像。”她说。
马旭东把热成像画面切到她屏幕上。会展中心外围很干净,几条流浪狗,一个骑着三轮车收废品的老头,还有两辆停在路边的出租车。地面部分没有问题。问题全在地下。
凌晨三点整,监控屏幕上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夏晚星猛地坐直身体,鼠标飞快拖动,把C7摄像头的画面回放了三秒。地下二层的消防通道,一个人影从画面边缘跑过去,速度很快,不是正常行走的步伐。她放大画面,调高亮度——那个人穿了一件深色西装,西装上蹭了好几块灰白色的污渍,头上戴了一顶不合尺寸的战术帽。不是清道夫。是陆峥。她把画面定格,看到他左手握着一根短棍,右手的袖口露出半截陶瓷刀的刀柄,刀柄上缠着黑色的防滑胶带。没有血迹,没有伤口,跑动的姿态也很稳。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发现这口气已经憋了好一会儿了。
耳麦里忽然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声,然后是一个沙哑的男声,不是陆峥,是敌方频道,大概是清道夫之间的通讯:“目标从B区向C区移动,重复,向C区移动。堵住东侧消防通道,别让他上地面。”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响起来,更年轻,带着一股急躁劲儿:“他手上有老三的棍子。老三怎么回事?折了?”
夏晚星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把敌方频道的信号频率锁定,开始反向追踪。屏幕上跳出一行行代码,信号源在会展中心地下二层和三层的交界处,一共有四个——不对,五个。第五个信号很弱,在移动,已经靠近了地面一层的货运通道。她迅速切换监控画面,货运通道的摄像头被一块黑布蒙住了,什么都看不见。
“马哥,地上货运通道有异常,派人去看看。别走正门,走西侧员工通道上二楼,从二楼天桥绕过去。”她的语速极快。
“收到。”马旭东的声音也沉了下来,“你自己小心,别一个人冲。”
夏晚星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手枪,检查弹匣,上膛,别在腰后。方卉在角落里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里的案情分析报告,把心理顾问的笔记本往包里一塞,轻声说了句:“C区拐角有个废弃的配电室,门牌号C-17,去年电路改造之后就没再用了。你的侧脸轮廓跟那扇门很像——在他最需要藏身的地方,也许你该先一步到。”她没有再多说,只是重新低下头,继续整理那份报告。
夏晚星推开监控室的门,侧身闪进消防通道,脚步声被楼梯间里嗡嗡的排气扇声盖住了。消防通道的墙壁上每隔五米有一盏应急灯,惨绿色的,照得楼梯间阴冷幽暗。她一边往下走一边在心里默念:陆峥你别死。她知道这句话很不专业,但脑子里就是这句话,翻来覆去,怎么都赶不走。
地下二层。陆峥蹲在C区配电室的门后面,背靠着冰凉的铁皮柜,把呼吸压得又浅又慢。他刚才在走廊里用短棍放倒了第二个清道夫——那家伙从货运电梯侧面扑过来,手里拿的是***。陆峥侧身让过电击弧,短棍从下往上挑击对方手腕,***脱手的瞬间被陆峥一把接住,反向顶在对方肋下,按了扳机。清道夫浑身抽搐了一下就软倒了。他把人拖进配电室靠在墙角,用捆扎带绑了手脚,又撕了块布塞住嘴。做完这些,右臂开始发麻——之前在地下三层被一根短棍结结实实砸中了前臂,当时不觉得疼,这会儿安静下来,痛感才迟钝地追上来,像一列晚点的火车,终究还是到站了。他活动了一下手指,还行,没断,骨头应该没事,最多骨裂。
耳麦里的敌方频道还在响。
“C区没有发现目标,他可能还在B区。”
“去配电室看看,那边死角多。”
陆峥抬头看了一眼配电室的天花板。天花板是矿棉板吊顶,上面有一层检修空间,但高度有限,只能容一个人贴着管道爬行。他用牙齿咬住短棍,踩着铁皮柜的隔板翻了上去,把矿棉板轻轻移开一条缝,身体贴着管道和线缆慢慢往里挪。
刚挪进去不到半米,配电室的门就被踹开了。两个清道夫一前一后进来,手电筒的光柱在天花板和墙壁之间来回扫。陆峥屏住呼吸,透过矿棉板的缝隙往下看。两个清道夫都是生面孔,其中一个蹲下来检查了被绑在墙角的同伴,骂了一句脏话,站起来对另一个说:“他就在附近,跑不远。通知陈队,目标拿到老三的门禁卡了。”另一个清道夫按住耳麦:“陈队,目标持有B-17门禁卡,可能已进入地面区域。”
耳麦里传来陈默的声音,冷得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封锁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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