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663章 情与义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进书架
    第663章 情与义 (第2/2页)

    “打!你打!哥哥绝不躲!”

    殿里死静。

    殿外的号,不知什么时候也停了。

    拳头,就停在陈涌鼻尖前头。

    半寸。

    就半寸,再往前递一丁点儿,这颗脑袋就跟屏风上那些山川河流一起没了。

    可它就是停在那儿。

    停住了。

    过不多时。

    拳风贴着陈涌的脸皮擦过去,往他身后一灌。

    轰!

    龙椅,连同后头的紫檀屏风,一起炸开了。

    木屑子像一阵黑雨,劈头盖脸地往下落,落在陈涌头上、背上,他跪着,一动不动,就仰着那张哭花了的脸。

    两盏长明灯,被这一下震灭了一盏。

    煞极低头看着他。

    看了许久。

    刘年说不清那双眼睛里头是什么。

    他只感觉到有东西顺着画面往自己胸口里涌,酸的,胀的,堵得慌。

    是那件袍子。

    是那块烫嘴的桂花糕。

    一个刚睁眼看世界的东西,这辈子头一个对他好的人……哪怕那是假的,可那一口热乎,是真吃进肚子里了。

    傻子!

    刘年在心里骂了一句。

    骂完,鼻子却有点酸。

    煞极的目光挪开了,挪到门槛那边。

    韩烈醒着。

    胸骨碎成那样,人还睁着一条眼缝,可他连哼都不敢哼一声,嘴唇抖着,血沫子含在嘴里不敢往外吐,就那么僵着,像一具还没凉透的死尸。

    煞极又看回陈涌。

    这张哭着的脸,曾经是多么的和善。

    他的拳头开始抖。

    两股缠在一起的黑白煞气乱了,像两条打架的蛇,绞成一团,又松开。

    黑眼睛里,淌下一道血。

    白眼睛里,也淌下一道。

    两行血泪,顺着脸往下走。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拳头,慢慢地,放下去了。

    陈涌还在哭,只是哭声小了些。

    煞极往后退了一步。

    又一步。

    然后他仰起头,看了一眼金銮殿那高高的穹顶。

    藻井上头盘着一条金龙,龙嘴里衔着一颗铜镜,镜面映着底下的火光,映着满地的尸体,映着跪着的那个人。

    他膝盖一弯。

    轰隆!!!

    整个人拔地而起,一头撞进穹顶。

    藻井、斗拱、椽子、琉璃瓦,连那条金龙带铜镜,一起被撞得粉碎,碎块往四面八方崩出去,砸在殿外的丹陛上,砸在那群举着火把的兵头上,惨叫声又响成一片。

    一个大窟窿,开在金銮殿顶上。

    风雪顺着窟窿往里灌。

    殿外的人只看见一道光。

    黑的白的拧在一起,从皇宫正中冲上天去,划开雪夜,往北边飞,越飞越远,越飞越细。

    最后变成一个小点。

    没有了。

    雪还在下,从那个窟窿里飘进来,落在碎了的龙椅上,落在韩烈身上,落在陈涌的头顶。

    陈涌跪着。

    脸冲着天上那个窟窿,还在抽噎。

    一下。

    两下。

    第三下的时候,抽噎声没了。

    陈涌的肩膀不抖了。

    他低着头,静静地跪了一会儿,像是在听什么,听外头的风,听远处还有没有动静。

    确认什么都没有。

    他撑着地,慢慢站了起来。

    他抬起沾满灰的袖子,在脸上擦。

    擦掉了眼泪。

    擦掉了血和鼻涕。

    也擦掉了,伪装和面具。

    此刻,他眼睛里干干净净,一滴水都没有了。

    仿佛刚才那个跪着哭爹喊娘的人,从来就没存在过。

    他抬起头,透过穹顶的窟窿望向夜空。

    嘴角扯了一下。

    “呵!”

    “煞极小儿,如此杀伐不果,怎能成大事?”

    他弯腰,从血泊里捡起天子剑,甩了甩上头的血。

    “哼!不足为惧!”
上一页 回目录 下一章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