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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大漠孤烟月下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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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4章 大漠孤烟月下歌 (第2/2页)

    怕这家伙又冲下去,把那几百户人家也……

    可煞极没动。

    他盯着那一窗一窗的黄光看,看着看着,眼眶里又淌下血来。

    然后他转过身,一步跨出去,往北边那片死沙里坠了下去。

    今天的月亮,很圆。

    大漠里的月亮跟别处不一样,又大又低,像是伸手就能够着,照得满地的沙子泛银。

    一座沙包上,坐着一个人。

    是个姑娘。

    她裹着一身塞外部族的袍子,靛青的底,领口和袖边绣着红黄两色的回纹,腰上缠着一条宽皮带,挂着一柄小小的银鞘短刀。

    头发编成十几根细辫子,辫梢坠着绿松石和小铜铃,风一吹,叮叮当当地响。

    她皮肤是微黑的,那是被太阳和风沙养出来的颜色。

    可那张脸……

    刘年呼吸停了一下。

    眉毛浓,鼻梁挺,嘴唇有点厚,笑起来大概会露出一颗小虎牙。

    眼睛最好看,大,亮,干干净净的,什么都装得下,又什么都没装,比天上那轮月亮还要亮。

    她抱着膝盖,仰着脸,在看月亮。

    刘年的心口,忽然被揪了一下。

    很疼。

    莫名其妙地疼。

    随后一股强烈的悲伤从胸口最深的地方往上涌,涌得他眼睛发酸,鼻腔发堵,像是丢了什么特别要紧的东西,丢了很久很久,久到连丢了什么都记不住了。

    可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姑娘。

    他也从来没来过这片沙漠。

    一次都没有。

    “她,就是群里的二姐。”

    行九善站在他前头,背对着他,声音很轻。

    “之前我说过,她很特别!”

    “特别?”

    刘年疑惑。

    “群里其他的姐妹,都是我为你准备的助力。”行九善顿了顿,“但她……不是。”

    “那她是……”

    行九善没回头。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她……是我做了这么多事……背后真正的原因。”

    刘年抬起头,心里还有许多疑问,可一时之间,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画面动了。

    姑娘叫哈斯塔娜。

    族里人都叫她塔娜。

    今年开春,等草场返青,部族就要把她嫁出去,嫁给东边另一个部族头人的儿子。

    那男人她没瞧见过长什么样,每当她想起这事的时候,心里都会烦闷。

    她不想嫁。

    也不是讨厌那个人。

    她就是……还想去看看。

    阿爷说过,那座大山的南边,有绿洲。

    不是沙漠里那种巴掌大的小水泡子,是一整片一整片的绿,树比帐篷还高,河里的水一年四季都流,人住在不会挪窝的房子里,晚上家家点灯。

    阿爷年轻时翻过一回山,回来就瘸了一条腿。

    可他每次说起那边,眼睛都是亮的。

    塔娜也想去。

    哪怕就去看一眼。

    她望着断界山那道黑漆漆的影子,又望着月亮,忽然笑了一下。

    然后她开口,哼唱了起来。

    调子很长,很慢,起头是低的,像风贴着沙面走,走着走着就扬上去了,扬得很高很远,一直扬到月亮那边。

    刘年原本应该听不懂词,那像是蒙语。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此刻,就是懂了。

    仿佛她唱的,是那首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这歌里有草原,有骆驼铃,有翻过大山就能看见的绿,有清凌凌的河水,还有一个姑娘没说出口的盼头。

    盼着天地宽一点。

    盼着日子好一点!

    盼着这辈子,能有点不一样的东西。

    歌声在空荡荡的大漠里飘,没有回音,因为四周,什么都没有,只有风接着它,托着它,把它往很远的地方送。

    刘年站在画面外,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屏住了呼吸,心中的那份悲伤,更深了。

    最后一个音拖得很长,长到快要化在风里。

    塔娜闭上嘴,抱着膝盖,安安静静地看着月亮。

    大漠一下子静了。

    静得能听见沙粒从沙包上滑下去的细响。

    轰!!!

    就在这时,夜空猛地炸开了。

    一声巨响,震得月亮都好像晃了一晃。

    一道影子从断界山的方向撕开夜幕砸下来,黑的白的煞气拖在后头,拖出一条刺眼的长尾,像一颗烧红了的陨石,浑身裹着血,直直地朝着这座沙包坠落。

    塔娜仰着脸,眼睛睁得滚圆。

    那东西重重砸进沙包前头不到十丈的地方。

    大地一沉。

    沙浪轰然掀起几丈高,铺天盖地地扑过来,把那轮又大又低的月亮,一口吞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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