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

第2482章 回村了

首页
关灯
护眼
字:
大
中
小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进书架
    第2482章 回村了 (第1/2页)

    陈平看着石秀,问出那句话的时候,心里其实已经知道答案了。

    可他还是问了。

    “婶子,你确定不跟我回去吗?”

    石秀站在灶台边,手里攥着围裙角。

    她没说话。灶膛里的余火在跳,映得她脸上的皱纹忽明忽暗。

    她的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了。

    过了一会儿,她才开口,嗓子很轻。

    “傻蛋,婶子不回去了。”

    “婶子。”

    “你听我说。”

    石秀打断他,神色浮现难过:“傻蛋,我知道你是好心,可你陈叔是死在村里的,那年闹疫病,上头来人把村子封了,谁也不让进,谁也不让出。你陈叔带着村里人扛了三个月,最后自己没扛住。他咽气的时候我在跟前,他握着我的手,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走,别回来了。”

    石秀的手在围裙上攥紧了。

    “我答应他了,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待着。这铺子是他给我盘下来的,他说万一他没了,我好歹有个营生。我守了二十年了。他的坟在那边,我每个月初一十五都去给他烧纸。我要是走了,谁给他烧纸?”

    陈平站在灶房门口,看着她。

    石秀的背弯着,灰白的头发散在肩膀上。

    她的手攥着围裙,攥得指节发白。他没再劝。

    他想起陈乾坤。那个蹲在墙根底下抽烟的汉子,嗓门大得全村都听得见。

    他走的时候,陈乾坤还活着。他回来的时候,陈乾坤已经死了二十年了。

    “婶子。”陈平说,“那我走了。”

    石秀点了点头。

    她转身走进灶房,过了一会儿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里面是饼,是水囊,是两件旧衣裳。她把布包递给他。

    “路上用。”

    陈平接过布包。他低头看了一眼,布包是用蓝布包的,跟铺子门口那块帘子一样的布。他攥了攥布包,朝石秀弯了弯腰。

    “婶子,我还会回来的。”

    石秀站在灶房门口,看着他。她没说话,只是抬手,在他肩膀上悬了一下,又收回来。

    陈平转身走了。

    他走出院子,走出铺子,走上街。晨光照在他半透明的魂体上,照在跟在身后的傀儡上。

    傀儡的步子僵僵的,可每一步都踩实了。猴脸从路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跟在他们后面几步远的地方。

    陈平出了青山镇,往南走。

    他走得很慢。腿上的灰印子还在,走快了就隐隐地疼。

    可他没停。

    从青山镇到大王村,两百多里地,如今的交通很发达,可因为傀儡和魂魄,他只能步行。

    他走了四天。

    白天走,晚上找个破庙或者树洞歇一夜。

    路上他又给林依的魂喂了两块魂石,喂得比之前顺手了些。铜环里的林依越来越亮,越来越实。

    严琳的傀儡跟在他身边,偶尔歪头看他一眼,眼睛里的光安安静静的。

    第四天傍晚,他看见了大王村。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比二十年前粗了一圈,枝桠伸得老长,把村口的路遮了大半。

    树底下有一块石头,他记得,那是村里人夏天乘凉坐的。他小时候常趴在那块石头上看蚂蚁搬家。

    石头还在,上面长满了青苔。

    陈平站在树底下,往村里看。

    村子里没有人。

    炊烟没了。

    狗叫没了。鸡叫没了。

    房子还在,可塌了大半。

    茅草顶烂穿了,黄泥墙裂了缝,有的整面墙都倒了,露出里面空荡荡的屋子。

    街上的石板缝里长满了草,草长得老高,有的都齐腰了。

    有一户人家的门板歪挂着,风一吹就吱呀吱呀地响。另一户的院子里,一棵枣树还活着,枣子落了一地,没人捡,烂在泥里。

    陈平慢慢往村里走。他走过村口的老槐树,走过小时候常玩的打谷场,走过那口全村人吃水的井。

    井还在,井沿上长满了苔藓,井水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他走过老屋,走过王婶家的院子,走过他小时候掏鸟窝的那棵歪脖子树。每一处他都认得。每一处都不一样了。

    他走到村子中间,停住了。

    那是陈乾坤家的院子。院墙塌了一面,院子里的石磨还在,磨盘上落了厚厚一层灰。石秀当年在这个院子里骂陈乾坤,嗓门大得全村都能听见。现在院子里长满了草,只有石磨还蹲在那儿,安安静静的。

    陈平站了一会儿,继续走。

    他走到村子最南边。那里有两座坟。坟头不大,土堆得矮矮的,前面各立着一块石碑。碑是青石的,边缘被风雨磨圆了,可上面的字还看得清。左边那座,刻着“陈公讳有德之墓”。右边那座,刻着“陈母李氏之墓”。

    他父亲的坟。他娘的坟。

    陈平站在两座坟前,一动不动。坟头上长满了枯草,草茎在风里晃。碑前的土是平的,没人来烧过纸。

    他离开下界二十二年,这两座坟就没人打理了。陈乾坤死了,石秀一个人扛着,村里人走的走散的散。没人记得这两座坟了。

    陈平慢慢蹲下来。他伸出手,摸碑上的字。

    指尖是半透明的,碰上去没什么触感,可他摸得很慢,很仔细。他摸过他父亲的名字,摸过他娘的名字。

    碑面上有些坑洼,是风雨打的。他的手指停在“陈母李氏”那个“母”字上,停了好一阵。

    他想起他娘。围裙上沾着面疙瘩,回头冲他笑。

    她给他卧荷包蛋,两个。

    陈平跪下来。膝盖陷进坟前的泥土里。

    他把额头贴在碑上,贴在他娘的名字上。石碑冰凉,冰得他魂体发颤。可他没起来。他就那么跪着,额头抵着石碑,肩膀在抖。

    他哭了。

    没有声音。

    眼泪从他半透明的脸上掉下来,落在坟前的泥土上,碎成更小的雾。

    他咬着牙,咬得咯咯响,可眼泪止不住。

    当初从九层鬼市里爬出来的时候他没哭,从瘴气结界里挣出来的时候他没哭,看着温酒碎在虚空里的时候他也没哭。

    可现在他跪在他父母的坟前,跪在二十二年后的荒村里,他撑不住了。

    “爹。娘。”他的嗓子呜咽,“我回来了。”

    风从村口吹过来,吹得坟头的枯草簌簌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上一章 回目录 下一页 存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