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沉波潭 (第2/2页)
午后的阳光照在河滩上，几只白鹭在浅水里觅食。阿蛮吃完了第二碗鱼汤，靠在草坡上打盹，偶尔发出一两声含混的梦呓。秦刚坐在河边磨刀，柳三慢悠悠地收拾着碗勺。
白灵儿趁这个空档，坐在一块石头上，仔细端详从石窟里带出来的那颗铜球。铜球约拳头大，表面布满细密的瓣状纹理。她翻过来，发现铜球底部有一圈浅纹，像是一圈水波纹，和鱼形玉佩上的鳞纹几乎同出一辙。她将玉佩靠近铜球，两件东西放在一起。铜球底部的纹路与玉佩边缘的刻痕缓缓对应，像是一组被拆散的拼图，隔着许多年重新凑到了一块。
“玉佩和铜球是一起的。”白灵儿说。
陈远山走过来，弯下腰看了看：“云真子师叔的信里提过，墟鼎碎片之间有感应。你手里的黑石碎片、金色石头，和这颗铜球，三者放在一起试试。”
白灵儿依言取出黑石碎片和金色石头，轻轻放在铜球旁边。指尖刚松开的瞬间，铜球表面的纹理忽然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水面上泛起涟漪。她瞪大眼睛再看时，一切又归于平静，仿佛刚才只是错觉。但她分明感觉到了——触碰到一起时，铜球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共鸣，像是一口深潭被投入了一粒石子，水波向四周荡开，又缓缓收回。
她深呼吸了一下：“有感应。很轻，但还在。”
柳三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看了片刻，沿着一条被荒草半掩的旧路走了出去。走了十来步，他站住，回头说：“白丫头，过来，我有点东西给你。”白灵儿略微一愣，起身跟了过去。柳三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条和一枚旧铜片。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我才勉强。”
柳三说：“清澜姑娘当年走之前，留了这纸条在我这。她说等有人拿着她的玉佩来找我，让我把这个交出去。”白灵儿接过纸条，那行字后面还有几行小字，写的是一个地名，和两句诗。地名叫做“沉波潭”，两句诗是：“千山落雁归何处，一点灯花照故潭。”墨迹已旧，但笔痕依然清晰。握着那张纸条，心里忽然又浮起守门人沈砚的话：“两处已毁，余：埋剑谷、北疆要塞、东海石窟、无定山、及一含‘潭’字的古地名。”她轻声念出那两句诗，目光落在远天处。
陈远山没再说什么，只朝河滩边走去：“歇够了。出发吧。”白灵儿和秦刚收好东西，阿蛮揉着眼皮从草坡上爬起来，走了两步，回头朝柳三喊了一嗓子：“柳伯，那罐鱼汤真好喝，下次我路过夔门还来找你！”柳三站在河滩上，摆了摆手，没有答话。小船顺江而下，渐渐远了。柳三望着那条船在水面上缩成一个小点，又站了很久，才转身朝自己那间老屋走去，步履蹒跚。
船头，白灵儿将那张纸条仔细折好，放进怀中的油布包内。她把那张纸条和玉佩一起贴身放好。手指按住那个油纸包，像提前握住了什么遥远的东西，安静站在船头，看着前方的水路渐渐开阔。
阿蛮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看了看白灵儿，对秦刚小声说：“你说，那沉波潭里头的碎片，会不会也像这铜球一样，还要配一对什么东西才能拿？”秦刚没接话。
白灵儿回头笑了一下：“到了就知道了。”她不咸不淡的一句话，让阿蛮一时不知该接什么是好，挠着后脑勺，走回船舷边蹲着看水发呆。陈远山靠着一截舱壁，目光落在白灵儿身上，不知在想什么。风推着云走，江面上的阳光碎成一片片白亮的光斑，时辰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