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俏姐难偿弟孽债 (第2/2页)
,带点外地口音,跑起来贼快!对了,他撞了俺兄弟之后,爬起来说了声‘没事’就钻进人堆里跑了!”
王捕头听着,摸着下巴,三角眼里光芒闪烁。等石娃儿说完,他沉吟道:“十五六岁,矮小瘦弱,身手灵活,惯偷……听这描述,倒像是城西泥鳅巷一带的‘小泥鳅’——侯小乙!”
“侯小乙?”龙昊眉梢微挑。
“对,就是这小子!”王捕头肯定道,“是咱们武陵城出了名的惯偷,手脚利索得很,专挑外地人、看起来有钱又不设防的下手。衙门里挂了号的,抓了几次,都因为他年纪小,滑不溜手,证据不足,关几天就放了。他老巢就在泥鳅巷最里头那个破败的小院里,跟他一个病怏怏的姐姐住一起。他姐姐好像叫侯晚晴,在西城的锦绣坊做些针线活糊口。这小子,偷鸡摸狗,没少给他姐姐惹麻烦!”
“泥鳅巷……侯小乙……侯晚晴……”龙昊默念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有劳王捕头告知。此事,龙某自行处理即可,不劳烦衙门了。”
王捕头巴不得如此,连连点头:“好说好说!龙爷自行处理便是,若是需要帮忙,尽管开口!那……小的就先告辞了?”说着,眼巴巴地看着龙昊,那意思很明显——好处费。
龙昊会意,又取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不动声色地塞到他手中:“一点心意,请兄弟们喝茶。今日,辛苦王捕头了。”
“不辛苦!不辛苦!为龙爷办事,是小的福分!”王捕头眉开眼笑,接过银票,飞快地塞进怀里,点头哈腰地带着衙役们离去了。
“公子,咱们现在就去那泥鳅巷?”石娃儿摩拳擦掌,一脸愤恨。沈山沈岳也握紧拳头,跃跃欲试。
“嗯。”龙昊淡淡应了一声,目光转向醉仙楼外沉沉的夜色。“走。”
一行人离开醉仙楼,在王捕头提供的方向指引下,朝着城西泥鳅巷行去。夜已深,街上行人稀少。龙昊步履从容,柳听雪、雪见、霜凝默默跟随,手始终按在剑柄上。沈山三人则是憋着一股劲,恨不得立刻抓到那小贼,夺回银票。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离开醉仙楼,前往泥鳅巷的路上,一个躲在暗处、一直留意着醉仙楼动静的瘦小身影,如同受惊的兔子,飞快地窜出,抄近路,拼命朝着泥鳅巷方向狂奔而去。
泥鳅巷,位于武陵城西城最偏僻、破败的角落。巷子狭窄、肮脏,两旁是低矮、歪斜的土坯房或木板房,空气中弥漫着垃圾和污水的腐臭气味。此刻夜深,巷子里漆黑一片,只有零星几点昏暗的油灯光芒从破败的窗户里透出,更添几分阴森。
龙昊等人来到巷子最深处,果然看到一个小小的、用篱笆勉强围成的院落。院墙低矮,茅草屋顶破了好几个洞,两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紧紧挨着。院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堆着些破烂。一间屋子里漆黑,另一间则透出微弱的、昏黄的灯光,隐约有低低的咳嗽声传来。
“就是这里?”石娃儿压低声音问道,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龙昊微微颔首。影七悄无声息地贴近那间有灯光的屋子窗下,侧耳倾听片刻,回来低声道:“公子,里面只有一个女子,在咳嗽,似乎染病。没有那小贼的动静。”
“进去看看。”龙昊示意。影七轻轻推开那吱呀作响的破木门。
屋内,家徒四壁。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两把缺腿的凳子,一个掉漆的柜子,以及角落里一张用木板和砖头搭成的床铺。床上,半靠着一个女子。
听到开门声,那女子惊慌地抬起头。昏黄的油灯光芒下,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脸庞。她年纪不过十八九岁,眉眼如画,鼻梁挺翘,嘴唇因病弱而缺乏血色,但轮廓极为精致。虽然穿着打满补丁的粗布衣裙,头发也只是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但那股我见犹怜的柔弱气质和意外的美貌,与这破败的环境形成了鲜明的对比。颜值接近九十分,若非病容和贫苦,稍作打扮,定是出众的美人。
她似乎正在做针线,手里还拿着一个未完成的绣绷。看到闯进来的一群陌生人,尤其是身材高大、面色不善的沈山沈岳,她吓得浑身一颤,绣绷“啪”地掉在地上,双手下意识地护在胸前,苍白的脸上露出惊恐的神色,声音带着颤抖和虚弱:“你……你们是谁?想……想干什么?我弟弟……他不在家!”
“侯小乙是你弟弟?”龙昊迈步走进屋内,目光平静地打量着这家徒四壁的屋子和惊慌失措的女子——侯晚晴。
“是……是我弟弟……”侯晚晴声音更颤了,眼中已泛起泪光,“他……他又闯祸了是不是?各……各位好汉,求求你们,放过他吧!他年纪小,不懂事……欠了多少钱,我……我做牛做马,一定还!”
“还?”石娃儿冷笑一声,上前一步,怒道,“你弟弟偷了我们五百两银票!还害得我们打坏了酒楼,赔了三百两!惊动了官府,劳师动众!这前前后后,加起来,少说也得一千两!你拿什么还?!”
“一千两?!”侯晚晴如遭雷击,本就苍白的脸瞬间血色尽褪,嘴唇剧烈颤抖着,眼中满是绝望和难以置信。一千两!对她而言,这简直是天文数字!她做针线,日夜不休,一个月也赚不到一两银子!一千两,她要做近一百年!她身体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床上,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扑簌簌往下掉,喃喃道:“一……一千两……怎么会……小乙他……他怎么能……偷这么多……”
她知道弟弟手脚不干净,偶尔会拿些小钱回来,她每次都是又气又急,打也打过,骂也骂过,可弟弟总是不听,说那些富人的钱来路不正,偷了是“劫富济贫”。她病弱,管不住,只能暗自垂泪。可她万万没想到,弟弟这次竟然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一千两!这是要逼死他们姐弟啊!
“赔……赔不起……真的赔不起……”侯晚晴摇着头,泪眼朦胧,绝望地看着眼前这些明显不好惹的陌生人,心如死灰。她甚至想到了死,或许死了,就能一了百了……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不知是沈山还是沈岳,用那憨直的、带着几分憋屈和不甘的声音,闷声闷气地嘟囔了一句:
“赔不起钱……那……那人来抵债……总行吧?”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只有侯晚晴压抑啜泣的破屋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侯晚晴浑身猛地一颤,抬起泪眼,惊恐地看向说话的方向,又看向为首的、那个气度不凡却神色淡漠的青衫男子(龙昊)。“人抵债”三个字,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她这样的弱女子,除了这残破的身子,还有什么能“抵债”?
龙昊眉头几不可查地一皱,目光扫过说话的沈山(他正低着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又落回侯晚晴那张绝望、凄美、梨花带雨的脸庞上。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噼啪轻响,和侯晚晴压抑的、绝望的抽泣声。屋外,夜风呜咽,穿过破败的篱笆,发出如同鬼哭般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