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集:南台的少年 (第1/2页)
《沧海遗珠·琉球王国》第四卷《怅恨》第二章:散场
第189集:南台的少年
毛允良和陈铁生回到南台老宅那天,天灰蒙蒙的,屋檐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宅子里到处是灰尘和落叶,几把旧竹椅歪在墙边,像被遗忘了很多年。毛允良把门推开,一股霉味扑出来。陈铁生用袖子掩了掩口鼻,跟着走进去。
“先收拾出来两间能住人的,再贴告示。”毛允良说。他的声音还是那么平,可陈铁生听得出来,那平底下压着一团火,快熄了,又不肯熄。
两个人忙活了两天,把宅子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陈铁生写了一张告示,用炭笔抄了十几份,在城里各处墙根贴上。告示上写:免费教读书,教拳。不论籍贯,不论贫富。凡是愿意学的,每日辰时来南台老宅。
第一批来了七个孩子。最大的十二岁,叫来福,是个码头工人的儿子。最小的七岁,小名叫阿团,黑瘦黑瘦的,赤着一双脚。毛允良站在院子里,用琉球话喊了一遍“立正”,又用官话喊了一遍。孩子们有的听懂了,有的没听懂,但都照着样子挺直了腰。陈铁生站在旁边,看着这些孩子,忽然想起当年在泉州练兵时,那些刚入伍的新兵也是这样,连刀都握不稳。他别过脸去,咳了一声,把喉咙里的什么压了下去。
“孩子们,我们没有刀,先用这个。”毛允良从墙角拿出七根削好的木棍,长短不一,分发到孩子们手里。“先练站。站得稳,才打得好。站不稳,有刀也没用。向公在世时说过,习武先习德,学拳先学正。人正了,拳才正。你们记住了。”
七个人似懂非懂地点头。来福拿着木棍,来回晃了两下,被陈铁生用拐杖轻轻敲在手腕上。
“别晃。棍是手,要稳。”陈铁生说。
来福疼得龇了龇牙,不敢再晃了。
毛允良又教他们站桩。两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孩子们歪歪扭扭地站了一炷香的工夫,汗顺着脸颊往下淌。年纪最小的阿团腿一软,差点坐在地上。毛允良走到他面前,蹲下来,揉了揉他的脑袋。
“练好了,能去打日本人吗?”阿团忽然问。他的眼睛又黑又亮,像两粒浸了水的石子。
毛允良沉默了。院子里很静,只有风吹过老屋瓦檐的声音。他看着阿团,又看了看站在后面的其他孩子,缓缓说:“练好了,能保护好你自己。保护好了自己,就能保护好家人,将来就有人保护琉球。”
阿团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不懂“琉球”在哪里,但他看懂了毛允良眼里那一点水光。他重新站直了身子,把木棍握得紧紧的。陈铁生站在一旁,背靠着墙,看着这些孩子,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这七个孩子,像极了当年铁血军刚刚创立时的那二十个人。什么都不懂,却什么都不怕。
那天傍晚,毛允良带着孩子们在院子里走了三圈。陈铁生靠在门边,看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老长。他终于开口了:“毛允良,你说,这些孩子长大了,琉球能回来吗?”
毛允良停下脚步,回头看他。陈铁生靠在门框上,脸上的皱纹在夕阳里像刀子刻的沟壑。
“不知道。可向公说过,最黑的时候,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举着火,旁人就能看见路。孩子也一样。教好一个,就多一个举火的人。”毛允良说。
陈铁生没说话。他把手里那根拐杖往地上顿了顿,忽然觉得,这南台的老宅子,不那么空了。
第二天,阿护来了。
不是一个人来的。石高拄着竹杖走在他左边,苗晨曦握刀走在他右边。三个人从巷口进来时,毛允良正带着孩子们在院里练马步。孩子们先看见了竹杖,又看见了刀,最后才看见阿护。阿护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长衫,没有佩刀。他的忠武刀留在会馆。他空着手走进来,像个走亲戚的读书人。
毛允良愣了一下,随即喊了声“忠武王”。孩子们都停下来,望着这个比他们大不了多少的年轻人。来福小声问阿团:“这是谁?”阿团摇摇头。陈铁生从门边走过来,拍拍手上的灰:“这位就是忠武王。琉球人的王。”
孩子们里起了一阵轻轻的骚动。阿团最先跑到阿护面前,仰起黑瘦的小脸,问:“你就是忠武王?那你一定很会打架吧?”
阿护笑了一下。他从阿团手里拿过那根木棍,在手里掂了掂,又还给他。
“我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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