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此仇不报非男人(3) (第2/2页)
任、所有焦虑,肆意沉醉。酒入喉肠、万般皆空,一口又一口,直至喝醉,倒下便沉沉睡去,鼾声四起。
这是独属于男人之间的信任,是战友与战友之间最纯粹、最厚重的托付。无需多言、无需叮嘱,只要金宝在侧,他便心安无比、无惧一切。
深夜的山谷营地归于寂静,灯火渐熄、人影散尽,只剩晚风簌簌、虫鸣阵阵。
金宝巡视完整片营地,确认各处岗楼值守到位、防线安稳,随后纵身一跃、凌空而起,轻盈落至屋顶高台。
夜风拂面,星月高悬。
金宝抬头望向天际,掐算时差,东大本土此刻正值午饭时分。思绪一动,直接拨通了翁一的电话,将此次非洲之行的所有趣事、惊险遭遇缓缓道来,细细讲述河谷村落的各族住民、惨烈的营地攻防战、金矿的纷争与暗流,以及一路上的奇遇见闻。
翁一的关注点向来异于常人,不走寻常路。对于激烈的战场厮杀、凶险的组织博弈、价值连城的金矿资源,他没有半点兴趣,听过即忘、毫不在意。唯独对金宝口中提及的非洲小矮人族群、佛罗里斯国家公园的河马异兽兴致盎然,反复追问细节。
电话那头,翁一语气轻快,带着几分玩味的叮嘱:“金宝,回头你把视频画质调清晰些,好好记录一下,尤其是小矮人,他们的日常起居、山林采集、团队狩猎,所有生活场景,都完完整整拍下来,一点细节都别落下。”
金宝应下,随即话锋一转,道出了自己心里的猜测:“瓜哥,我这次偶然发现,谢南的妹妹谢凤芹,应该就是当初我们在船上偶遇的那个姑娘。”
短短一句话,瞬间让电话那头漫不经心的翁一神色一凝、思绪骤停。
他瞬间将金宝方才讲述的所有趣事、所有线索在脑海中重新梳理复盘,一条条线索相互印证,瞬间豁然开朗。
谢福根的两个儿子远赴非洲、漂泊乱世,谢家两兄弟生于闽南南平,妹妹谢凤芹远赴欧洲成名,所有信息完美契合、严丝合缝,彻底对上了!
翁一沉默片刻,随即忍不住拍腿大笑,带着浓浓的兴致与感叹:“有意思,太有意思了!这个世界,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大笑之余,忽然心念一动,为了让这场乱世棋局更加精彩、更具变数,翁一突然生出一个大胆的决定,“金宝,你通知老青,让他马上回来。我这边准备一条大船,抽调两个精锐中队人手来中非驻扎。”
顿了顿,微微沉吟一番,“一直借用沈哥的武器装备,终究太过麻烦,这次正好有理由,去军区搞点真正的大家伙。”
金宝心头一动,瞬间洞悉其意,轻声发问:“瓜哥,你这是打算在中非正式布局、搞点大事?”
“JDKBZZ这次折损人手、错失良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他们盘踞乱世多年,靠的就是脸面与威慑力,此番惨败若是隐忍不发,必然威望尽失、人心涣散,往日被他们欺压的各方势力都会顺势扑上来落井下石、分食其根基。”
“没错。”金宝沉声附和,“他们绝不会认输撤退,否则多年基业、江湖地位尽数崩塌。”
“就是这个道理。”翁一声音渐冷、战意渐浓,“这次他们动用了装甲车、老式坦克,下次卷土重来,大概率就是飞机、***,火力只会更猛、手段只会更狠,我们绝不能大意松懈。我的想法很简单,把中非彻底变成JDKBzz的绞肉机,彻底耗空他们的战力、碾碎他们的根基,再伺机抓捕几名高层大头目,顺藤摸瓜,直接把他们隐匿多年的老巢连根挖断!”
金宝闻言心神激荡,顺势提议、大胆加码:“瓜哥,既然要做,不如步子迈得更大一些。你把老方、老汤一众骨干都召集过来统筹布局。倘若日后我们直接扶持中非本土政权,掌控这片区域的局势,你看如何?”
电话那头的翁一明显一愣,随即放声大笑,“你小子,胃口比我还大!心思比我还狠!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你这想法,让我今晚不用睡觉了!哈哈...”
......
宁波鄞州,一处僻静居所,傅庚谢彻夜无眠、心绪难平。
凌晨四点,夜色最深沉的时刻,窗外漆黑一片、万籁俱寂,傅庚谢依旧毫无睡意,脑海中无数画面反复跳跃,过往旧事、儿女现状、未来变局,一幕幕盘旋往复,让他片刻不得安宁。
他这一生,素来沉稳内敛、心境平和,极少失眠。细细回想,这辈子能让他彻夜难眠的次数屈指可数。
上一次辗转反侧、满心恼怒恐惧,是劝说贪婪无度的侄子侄女无果,看清人性贪婪凉薄之时;
再上一次彻夜无眠,是医生亲口告知,与他相伴多年的结发妻子病重不治,时日无多。
而今,是第三次。
身侧,昔日的小姨子、如今相守相伴的爱妻睡得安稳香甜、呼吸均匀。孩子的心愿已然圆满,心头悬着的大石落地,她终于不必再日夜忧虑。
此前,傅庚谢曾将翁一亲手写下的四句偈语,逐字逐句细细解释给妻子听,安慰她说,过往恩怨尽数消散、风波已然平息,从今往后岁岁安稳,不必再提心吊胆过日子。
可嘴上劝慰旁人,心里却骗不过自己。
真的没事了吗?
翁一此人,年纪轻轻、手段通天、心思莫测,如同迷雾一般让人看不透、摸不准、猜不着。一句“过往云烟随风散”,轻飘飘一句断言,当真能抹平所有恩怨过往吗?
傅庚谢再次拿起床头那张写有偈语的便签纸,借着微弱的夜光,一字一句默然品味。
假作真时真亦假,问汝何意栖繁华。
过往云烟随风散,唯余记忆惹尘埃。
短短二十八字,道尽虚实、道尽浮沉、道尽宿命。一夜无眠、一夜沉思、一夜忐忑。
晨光破晓,傅庚谢强撑着疲惫的身躯起身,浓重的黑眼圈藏不住彻夜未眠的憔悴。他让妻子帮他细心打理、遮盖倦容,补上润肤水、整理衣衫,将自己收拾得衣冠楚楚、仪态端正。
今日,他要登门拜见一位身份贵重、底蕴莫测的大人物,也是唯一有可能帮他解开困局的人。不敢有半分失礼。
北门山会所。傅庚谢躬身递上拜帖,态度谦和恭敬,等候接见。执勤安保核查过后,礼貌回复,请他稍作等候,董事长稍后即至。
此刻的训练基地,早已热火朝天。
今日是新兵大队年度五公里武装越野考核,标准严苛、难度远超一线作战部队。全员负重二十公斤全套装备,包含作战头盔、制式作战靴、全自动步枪、备用弹夹、防御手榴弹、军用开水壶、加厚行军被褥,样样齐全、负重拉满。考核标准极为严格,二十一分钟完成为合格,十八分钟完成为优秀,极致打磨新兵体能与意志。
恰逢烧鸡、豪猪率领两个中队的老兵远赴非洲执行任务,基地骨干人手紧缺。翁一索性亲自下场督阵,全程坐镇考核现场,更是心血来潮,换上全套迷彩作战服,亲自加入新兵队伍,同步参与越野考核。
考核赛程过半,烈日高悬、体能透支,三名电子技术专业的新兵体力透支、脚步虚浮,浑身大汗淋漓,再也扛不住沉重的负重,摇摇欲坠、几近倒地。
翁一不动声色,悄然侧身贴近,借着队伍人流遮挡,将三人身上的沉重装备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应该无人知晓。
这一幕被负责计时记录的老队员们看在眼里,大笑着起哄。
“作弊!公然作弊!”
“光天化日、众目睽睽,瓜哥明目张胆偏袒新兵!这还有王法吗?大伙儿都说说,这还有王法吗?”
“必须请客!今天必须摆酒请客,不然这活儿我们没法干了!”
起哄声、嬉笑声、吐槽声此起彼伏,响彻训练场,紧张严肃的考核氛围瞬间变得轻松热闹。
待到考核结束、队伍有序解散,二号满脸笑意、步履轻快地冲进值班室,抓起对讲机对着全队高声喊话:“全体注意!今日瓜哥请客!不会喝酒的战友,中午集体聚餐,每人奖励两包精品好烟!会喝酒的战友,晚上宴席,无香烟赠送,但瓜哥特供好酒!哈哈哈,重复一遍......”
北门山会所门前,傅庚谢终于等到了翁一。
初见的第一眼,颠覆了他心中对顶级大人物的所有想象。
眼前的翁一,刚刚卸下满身装备,一身作训服沾满尘土、汗湿透背,脸上还带着被队员们起哄后的轻松笑意,没有一丝高高在上的架子和莫测高深的冰冷。
执勤安保介绍,告知眼前这位便是会所董事长翁一。
傅庚谢一怔,第一反应竟是下意识想转身跑路。自己小心翼翼、郑重其事登门求见的绝世大人物,竟然身处这般铁血阵营?简直是误入警察窝中!
可下一刻,翁一笑着挥手驱散一众打闹的队员,目光落在傅庚谢身上。那双清澈通透、洞悉万事的眼眸望来,傅庚谢心头一稳,所有忐忑、焦虑、慌乱尽数消散,莫名生出一种久违的踏实感,如同遇见阔别多年、知根知底的老友。
不等傅庚谢整理说辞、躬身行礼,翁一率先开口,语气轻松,笑意温和,“谢兄,你有两个好儿子,我羡慕嫉妒得很。走,随我进屋喝茶。”
彻夜筹备、打磨整夜的客套说辞、铺垫话术,被这一句简简单单的家常话语击溃。
傅庚谢既无奈又释然,只能笑着一拱手,紧随翁一身后,缓步踏入会所。
下集:接受改变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