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五章 飞蛾扑火身自灭 (第1/2页)
“你到我身边,带着微笑……”
轻快怀旧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清脆的旋律穿透庭院淡淡的茶香,打断了谢福根絮叨的过往故事。
翁一拿起桌边手机,看清来电备注,眉眼间笑意绽放。
“大哥,你今天在家吗?”
“呀,大导演这么悠闲啊,我在家呢,咋啦?”
“我到杭州了,下两站就是余姚,要么你来接我,要么你报销车费,你说怎么着吧!”
“你看你,来蹭饭还理直气壮的!现在我有客人走不开,让吉康和小樊来接你,晚上陪你喝好酒,咋样,大哥够意思吧?”
“那感情好。大哥,今天我带了一个大美女来看你,嫂子会不会打死我啊?”
翁一闻言心头一乐,语气带着几分了然与调侃,“大美女?呵呵,就你身边那点人脉,还能有什么绝色佳人?无非就是个黄毛丫头罢了。我猜猜,是不是谢凤芹那丫头跟着你一起来了?”
电话那头,刚跟着柳留走出高铁站、满心期待登门的谢凤芹,瞬间瞳孔微缩、心头一惊,满脸难以置信。一旁的柳留也感觉很诧异,没想到翁一一猜即中,半点不差。
而此刻,正陪着翁一喝茶闲谈的谢福根,内心的震撼远比二女浓烈百倍、千倍。方才还悠然品茶、心绪平稳的他,听到女儿谢凤芹的名字,心神震颤,一口温热的茶水硬生生闷在喉咙里,既咽不下去,也咳不出来。
一瞬间,他整张脸憋得通红发紫,脖颈青筋微微暴起,呼吸滞涩、胸腔发闷,整个人极其难受,只能艰难弓着身子,拼命想要理顺气息,挣脱窒息感,模样狼狈又煎熬。
一旁翁一眼疾手快,伸手点击其脖颈、胸口几处穴位,瞬间疏通滞涩的气息。紧接着翁一手腕轻扬,对着他胸口一拍。
“噗——”
一口闷在喉间的茶水顺势喷出,堵滞的气息瞬间畅通,窒息感消散。谢福根浑身一松,无力地歪靠在藤椅之上,抬眼看向翁一,勉强扯出一抹笑意,只是那笑容僵硬苦涩,说是笑,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电话那头的柳留还在静静等候回话,翁一玩笑道:“柳留,你转告谢凤芹,让她最好准备几贴疗伤膏药备着,不然这次登门,大概率没有好下场。”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瞬间哗然。柳留满是不可思议:“啊?大哥!不至于吧?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凤芹都已经把自己这些年的遭遇、在外的苦楚和我坦白了,你不至于还要动手打她吧?”
“你以为我在开玩笑、故意吓唬她?你配合着夸张起哄,对不对?嘿嘿,你只管如实转告,想要收拾她的人,不是我,是另有其人。让她自己好好掂量,自己惹到了谁、亏欠了谁。”
柳留愣了愣,索性把手机凑到谢凤芹嘴边。
“是我二哥回来了?他倒是敢!当年硬生生把老妈气得郁结卧病,这笔账我还没找他清算呢,他还敢找我麻烦?”
“不是谢平。”翁一一口否决。
“那就是我大哥?不可能啊!我大哥最是疼我,平日里连重话都舍不得说一句,怎么可能舍得打我?”
“也不是谢南。”
谢凤芹接连猜错,越发茫然,又胡乱猜测:“那是我小姨?绝对不可能!小姨性子温柔和善,待人最是宽厚,从来不会与人结怨,更不会为难我,而且小姨怎么会来你这里?压根不可能!”
听着电话那头谢凤芹不停猜错、胡乱揣测的模样,翁一闪过一抹恶作剧般的笑意,趁着对方喋喋不休、满心疑惑之际,干脆挂断了通话。
结束通话后,翁一没有继续方才的话题,当即拨通吉康的号码,“吉康,你和小樊两人立刻动身,去余姚高铁站把柳留接回来。”
安排好琐事,翁一将手机搁置一旁,重新端起茶杯,慢悠悠品茶,转头看向身旁心绪未平的谢福根,调侃道:“老谢,你这当爹的还真是失败。世人常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小情人,贴心温顺、暖心顾家,你这倒是养出了个四处闯荡、肆意妄为的野丫头,半点不贴心啊。”
一句调侃,戳中谢福根心中最深的遗憾与愧疚。苦涩一笑,眉眼间满是沧桑疲惫,长长叹了口气,诉说过往心结:“我这辈子,养育两个儿子、一个小女儿,两个小子从小放养,平日里不怎么管,唯独这个小女儿,是我和老伴从小娇宠溺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从小到大,事事依着她、顺着她,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谁能想到,女大不由人,长大之后性子叛逆,天南海北到处疯跑,全然不顾家里担忧。”
“到后来,她一次次违背家人心意、一次次任性妄为,说也说不好,我这个当爹的,心累了、也倦了,连责骂管教的心思都彻底没了。唉,说到底,都是我自己的罪孽,前世今生,皆是我自作自受、造下的孽缘。”
看着他满脸自责、深陷自我内耗的模样,翁一宽慰道:“你没必要这般妄自菲薄否定自己。你家儿女个个出色,各有担当,绝非纨绔无用之辈。特别是你那两个儿子,谢南有勇有谋、沉稳干练,遇事果敢、思虑周全,如今早已能独当一面、扛起重任,妥妥的国之栋梁。
你家傅闽,小小年纪心性沉稳、行事稳妥,方方面面都格外出众,比我家大果、小虎靠谱太多好伐,我是真心打心底羡慕你。”
即便翁一悉心开解,谢福根依旧只是摇头,心中的苦涩与郁结,依旧难以消散。
翁一见状,知晓他心中最大的症结,不是儿女叛逆、家事纷扰,而是多年来悬在头顶、无法摘除的通缉令,是背负多年的无名污名,是时刻惶恐不安、无法堂堂正正做人的煎熬。
心念一动,他忽然想起一桩早该了结的旧事,当即摸出手机,拨通闽南谢局长的电话。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谢局长客气恭敬的声音,翁一也笑着寒暄:“谢局长,近来安好?我这边近期事务繁杂,暂时抽不开身,没法过去叨扰你。放心,等我忙完手头诸事,必定专程登门,找你把酒言欢、好好喝一场。”
寒暄过后,翁一直奔正题、不绕弯子:“谢局长,今天和你打电话,主要是询问一下南平那边后续整治工作的进展如何。食品安全乃是人命关天的头等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丝毫松懈,这件事必须大张旗鼓、彻查到底,树立典型、从严整治,倒逼各地监管部门主动履职、从严把控,肃清行业乱象,守护百姓安危。这段时间你们辛苦了。”
简单叮嘱完公务,翁一顺势提起私事,为谢福根排忧解难:“谢局长,另外有两件事想托付于你。第一件,不知你是否还记得谢福根此人?想来你应该印象深刻,哈哈...”
电话那头谢局长连忙应声:“记得记得,印象极深,绝对忘不了!”
翁一点头,继续嘱托:“既然记得便好。此人多年前实属无辜牵连,如今已真相大白。他的儿子谢南为国尽忠、屡立奇功,对国家有着实打实的大功,如今,他的两个儿子远赴海外,默默为国家建功立业。
英雄为国舍家,我们绝不能让英雄流血流汗又心寒。麻烦你尽快走完流程,撤销谢福根身上通缉令,洗清冤屈,让他往后能堂堂正正、踏踏实实做人做事,后顾之忧。”
“第二件事,彻查某行支行退休行长高德鸣。此人如今已然退休赋闲,你找个合规合理的正当借口,将其缉拿归案,从严审讯、深挖彻查。此人根基深、牵扯广,一旦突破口打开,必然会牵出一整条利益链条。”
翁一语气稍缓,带着几分提点与告诫:“谢局长,我提醒你一句,拿到口供、固定证据之后,务必第一时间越级上报总部,切莫私自压下、拖延隐瞒。
此案的复杂程度、牵扯体量,远超你的想象,稍有不慎,你一己之力根本扛不住这般风浪。不过嘛,相对的,此案一旦办结,你立下的功劳,也远超你所能想象,前途无量。好了,公务私事都交代完了,我等你的好消息,再见。”
一通通话,寥寥数语,便轻轻松松化解了谢福根背负半生、穷尽一生都无法解决的沉疴难题。
一纸悬顶多年的通缉令,一场无处申辩的冤屈污名,半生惶惶不可终日的煎熬,尽数烟消云散。从今往后,他无需再躲藏隐忍,无需再惶恐度日,终于可以抬头挺胸、舒心坦荡地做人了。
何为命中贵人?这便是真正的命中贵人。于绝境处伸手,于沉沦时救赎,不动声色间抹平风霜、消解冤屈,这般天大恩情,重如山海,无以为报。
谢福根端坐一旁,将翁一的每一句话、每一份恩情尽数记在心底,心中翻涌着无尽的感激、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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