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0章 宗人府一开,太后就得问名与证词之后,抽签投喂先入册同时落印 (第2/2页)
字。
“先入册。”
紧跟着第二根签影翻出。
“同时落印。”
白曜七几乎是压着嗓子道:“她们要把证词和印一起压进去?”
“要的就是这个。”江砚道,“证词先入册,印随后落,才算把话钉死。钉死之后,再问名,就能反过来逼出一个合规的口径。她们现在想做的,不是证明自己,而是提前占住‘可说’的位置。”
他说话间,第三根签影也翻了出来。
“抽签投喂。”
三字一现,井口边缘那圈白铜光忽然往内一收,像门槛旁有人把手伸出来,准备接签。
江砚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在册页上补入:“宗人府内规起抽签投喂,先入册者先占证位,同时落印者先定口径。”
沈绫迅速跟上:“抽签非择证,只择先后,仍属流程控位。”
梁策补了一句最关键的:“先后可定,不得反改名分。”
字落下去时,井底那只竹签筒影子果然一顿。白曜七只觉手中法印猛地一热,像有什么东西从侧边被压了回去。抽签能定先后,却定不了真伪。若是以前,太后那边最爱拿这种先后做壳,把自己塞成“按规落印”。可如今宗人府先问名,证词又必须先失势,抽签投喂就只剩一层用途:谁先被喂进去,谁先露痕。
门里的人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
井底传来一声极低的喘息,像是有人把气压进胸腔后,硬生生咽回去。紧接着,第三道横栏浮起,字比前两道更硬。
“抽签后,先点名。”
江砚眼神一凛。
这才是对方真正要的:不是让抽签决定谁先说,而是借抽签把名次排出来。先被点名的,先入册;先入册的,先落印;先落印的,先成例。
“她要把人证也变成口径。”沈绫声音发紧。
“所以不能让她顺着签走。”江砚道。
他抬笔,没有去堵“抽签”二字,而是直截了当地写下:“抽签仅定投喂顺序,不得替代问名,不得先于证词定名。”
白曜七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法印随即往前一压,白铜光顿时照住井口最前端那道签筒影。
下一刻,签筒影里的第一根签忽然亮了一下,签尾“先入册”四字竟向外翻出一层浅灰底纹。
底纹一现,众人都看见了。
那不是普通的签,那是一根早已预先刻过痕的签。抽签不过是走流程,真正先定的,从来不是签,而是签上那层早就做好的落印位。
“预签。”江砚冷冷道,“果然。”
白曜七心头一跳:“她们提前做了手脚?”
“不是手脚,”江砚道,“是先例。她们把先前投喂过的证词做成了预签,一旦抽到,就像看起来是随机,实际上是把旧口径再喂一次。”
这一下,连梁策的脸色都变了:“那抽签投喂不就是给旧证词换个新壳?”
“对。”江砚道,“所以必须把‘先例投喂’也写进去。”
他一边说,一边将笔尖稳稳压下。
“签影有预刻底纹,疑为先例投喂回流。”
“抽签所定,仅为顺序,不得替代实证。”
“先入册者须先验痕,落印前必问名证。”
三行字刚成,井口那道白铜光便猛地一颤。签筒影像被剥去一层薄皮,底下的暗纹暴露得更明显。显然,宗人府的门并不是完全替对方遮掩,只是在认主之后,仍允许一些旧规尝试钻缝。可钻缝一旦露形,就等于把自己也送到了证台上。
女声这时终于明显急了些。
“先……入册……”
只三个字,却再没有先前那种稳稳压人的劲头。江砚听得出,这不是她在宣令,而是在被逼着重复流程。她本来想把抽签变成她的先手,结果如今抽签被拆成了明面上的流程钩子,先例投喂反而成了痕。
“继续压。”江砚道。
白曜七不再迟疑,将法印再往前推半寸。那一寸一推,井底旧谱影影边缘立刻浮出一道新的栏线。栏线上写着一行极细的字,像从宗人府深处自己长出来的一样。
“先入册者,须具名。”
江砚眼神一沉。
这才是宗人府真正要的。抽签投喂能先入册,但先入册不等于先定罪,它反而先定名。谁先把名字压上去,谁就先被钉住。太后若想借证词压住冷宫背后那条线,就必须有人先在册上具名。她若自己不具名,就得推一个人出来。
推谁,谁就先落印。
“她开始找替身了。”沈绫低声道。
“不是替身。”江砚道,“是前证人。”
梁策皱眉:“前证人?”
“她得先把一个人喂进册里,替她把证词和印都落了。”江砚道,“那人一旦落进去,后面的人证就会被顺着排开。宗人府这一开,太后就得问名与证词之后,抽签投喂先入册同时落印。她想把这一套变成她的壳,现在壳开了,就只能拿活人去补。”
他说到这里,井底忽然彻底静了一息。
那一息里,所有人都听见了签筒影里某根签翻动的轻响。紧接着,一道更清晰的字从井口边缘浮了上来。
“首签已定。”
首签已定,意味着今夜第一位要被投喂入册的,不再是太后的咳,不再是半页旧谱,而是一个真正要被点出来的人名。江砚盯着那四个字,缓缓收笔,眼底的冷意像被压到极深的冰层底部。
他知道,门已经半开。
而门一旦开到这一步,下一问,就该落到人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