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这次灯下不是筛除 (第1/2页)
先是一声很轻的电流响,像深井里有水忽然回流。紧接着,整栋旧实验楼内部传来一连串极低的嗡鸣,墙体深处像有被压住很久的骨架开始苏醒。班主任刚按下总闸,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楼道尽头那排老旧廊灯就“啪”地亮了一盏。
不是整排一起亮。
而是从最里面,顺着天花板一盏一盏往外传,像有人提着灯在黑暗里缓慢走近。每亮一盏,玻璃罩里都先泛起一层浑浊的白,随后才把楼道照清。灰尘被照得漂浮起来,旧墙皮上那些被盖过又露出边角的编号,一下子都显了形。
许沉站在最前面,心口却莫名一紧。
她原本以为灯亮起来会带出某种更直接的异常,比如临取人的影子,或者被删名字的回声。可此刻映入眼里的却不是那种立刻扑上来的阴冷,而是一种过分安静的显露。灯下的楼道干净得近乎空荡,连地面上的脚印都淡得可怜。旧实验楼像一张被重新摊平的纸,所有被折进去的地方,正在一点点展开。
“先别动。”沈砚低声说。
最后一盏廊灯亮起时,整层楼终于完全显出来。左侧是一排旧教室和实验室门,门牌都被换过,字迹浮旧,像后来补上的。右侧墙边则钉着一排窄柜,柜门上贴着封条,可有几张已经翘了边。最尽头是一扇铁门,门上红漆斑驳,边缘却比别处更干净,像经常被人打开。
教导主任站在门边,脸色白得发紧,眼睛却不敢乱看。他像是早就知道楼里会亮,却没想到会亮成这样。值夜老师更明显,站在后面一声不吭,喉咙动了好几次,像在压住什么要脱口而出的解释。
“这不是废楼。”老何盯着走廊,压着声音骂了一句,“这他妈根本一直在用。”
班主任没接话,只是看着那些灯,眼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像终于被逼着看见自己亲手维护了很多年的东西原来长什么样。许沉注意到,灯光落在他脸上时,他明显避了一下目光,像不愿让任何人看见他在抖。
张靖安没有往前冲。他站在纸页旁,先把事故处理页和制度维护页重新对齐,像在确认这层楼不是凭空亮起来,而是被纸面上的权限拉回了现实。他的手指在页边轻轻压了一下,低声说:“先看灯下有什么。”
许沉顺着他的视线,往地面看。
没有人影。
至少表面上没有。
可在最靠近总闸柜的那段地砖上,灯光照出几道极浅的划痕,像轮子拖过,又像桌脚、椅脚、担架脚长期反复压出来的痕。她蹲下去,指尖擦过灰尘,下面竟露出一点被磨得发白的胶痕,像曾经贴着什么编号条,又被人强行撕掉。
“这里摆过东西。”她说。
沈砚也蹲下来,顺着痕迹往前看,眉头一点点皱紧:“不止一件。是成组摆放的,像桌椅,也像推车。”
老何跟着看了半天,忽然低声道:“像临时登记位。”
这句话说完,空气里那点刚刚升起来的灯热似乎都冷了半分。许沉抬眼去看尽头那扇铁门,忽然明白这层楼为什么一直被压在黑里。它不是空着等人来闹鬼的,它原本就被当成某种接入点,用来接收、分流、登记、再送走。灯一亮,地上的痕迹就全在说,那些所谓“被调整”“被临取”的人,曾经就在这条走廊里被停放过。
班主任看着她的动作,终于开口,声音低得像怕惊动什么:“以前不是这样的。”
许沉站起身,没接他的话,只问:“以前是怎样?”
班主任嘴唇动了动,脸上那层一直绷着的平静像被灯光照薄了。他看了一眼教导主任,又看了一眼值夜老师,像在确认还有没有人会替他说“别问”。可这次没人替他挡。
“以前……”他顿了顿,才艰难道,“灯不是为了筛除,是为了归位。”
这两个字落下来,连教导主任都明显僵了一下。
归位。
许沉盯住他,心里某个地方猛地沉了一下。她忽然意识到,这栋楼里最早的功能也许并不是“清除”那些不该出现的人,而是把被制度挤出去的人暂时收回来,归到某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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