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你是知府,你管不了? (第2/2页)
赵德明顿了一下,说:“臣……撤不了。周松涛的府学教授是吏部任的,臣只能参他,不能撤他。吕知微的隐儒名头是士林给的,臣革不了。周德昌的乡绅身份是地方上认的,臣夺不了。”
永和帝说:“那你方才说那些,是糊弄朕?”
赵德明说:“臣不敢。臣是说,臣当初应该参周松涛一本,哪怕参不倒他,也能让信州府的人知道,臣是反对这事的。可臣没参。臣怕参了之后,信州府的读书人闹起来,事情更大。臣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等风头过去了再说。臣错了。”
永和帝看着他,没说话。
偏厅里又安静了一会儿。
林砚秋站在旁边,心想着:赵德明这人,说冤也冤,说不冤也不冤。
他要是当初强硬些,参周松涛一本,那帮人至少不敢这么明目张胆。
可他怕得罪人,想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结果事情闹大了,圣上亲自过问,他就被动了。
永和帝终于开口了:“赵德明,朕问你,那四十七个署名的人,信州府这边有几个?”
赵德明说:“回陛下,信州府署名的,有周松涛、吕知微、周德昌,还有几个县学的教谕和乡绅。总共八个人。”
永和帝说:“周松涛没署名,他是倡首。”
赵德明说:“是。周松涛是倡首,没署名。可他是府学教授,那篇上疏的事,信州府的人都知道是他牵的头。”
永和帝说:“朕知道了。你起来吧。”
赵德明磕了个头,站起来。他额头上全是汗,腿有点抖。
永和帝说:“朕今日不治你的罪。可朕要你办一件事。”
赵德明说:“陛下请吩咐。”
永和帝说:“你回去之后,把那八个人的名字、履历、在信州府的产业,给朕查清楚。尤其是周德昌,他在信州府有多少田产、多少码头、多少买卖,一笔一笔查清楚。查完了,写折子呈上来。”
赵德明说:“臣遵旨。”
永和帝说:“还有,沈临川跑了。你给朕查清楚,他跑哪儿去了。他以为跑了就没事了?朕告诉你,他跑不了。”
赵德明说:“臣遵旨。”
永和帝摆了摆手:“下去吧。”
赵德明行了礼,退了出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林砚秋一眼。
那眼神里,有感激,也有后怕。
林砚秋站在偏厅里,看着赵德明出去。
赵知府,今日算是过了关。
赵德明退出去之后,偏厅里只剩下永和帝和林砚秋两个人。
永和帝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不紧不慢地放下,说:“林砚秋,你觉得朕今日处置得如何?”
林砚秋想了想,说:“陛下让赵知府回去查底子,是给他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赵知府心里有数,回去之后不敢不尽力。”
永和帝说:“朕问的不是赵德明。朕问的是——那篇上疏的事,朕这么处置,你觉得妥不妥?”
林砚秋顿了一下,说:“臣不敢妄议。”
永和帝看了他一眼:“朕让你说,你就说。”
林砚秋想了想,说:“陛下今日没下旨治周松涛、吕知微、周德昌的罪,臣明白陛下的顾虑。
那篇上疏,毕竟是文章。写文章骂人,骂得再凶,也是文章的事。陛下要是因为一篇文章就治人的罪,天下学子会说陛下堵塞言路。
到时候,漕运改制的事反倒没人关心了,大家都盯着陛下怎么收拾读书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