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3章 冬门决议 (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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闽海抗战阵亡将士公墓的公祭结束后，山间的松涛还在耳边回响。
众人从城西缓坡回到鼓楼临时指挥部时，暮色已经笼住了整座禄州城。
厅堂里油灯摇曳，桌上摊着一大幅东南沿海作战地图。
闽江蜿蜒向南，冬门以及周边星罗棋布的海岛，都被深蓝色标记圈了出来。
刚打完禄州，各部上下不少官兵士气正高，心里都在盘算着乘胜南下，一鼓作气夺回闽南失地。
蜡烛的火光把几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何书光率先往前挪了挪凳子，指尖重重落在冬门的位置，抬头看向顾沉舟。
“司令，禄州已经吃下来了，闽北、闽中大体平定，现在全军士气正盛。”他眉头微扬，语气里带着求战的锐气，“冬门还在日军手里，岛上、岸边都屯着重兵。依我看，趁着眼下连胜之势，稍作调度，直接挥师南下，一鼓作气把冬门打下来，把整个闽南尽数收回。”
一旁的李国胜也俯身看向地图，手指顺着海岸线一路划过去：“我赞同何军长的看法。冢田主力覆灭，闽地日军遭受重创，正是我们扩大战果的良机。只要吃下冬门，整个东南沿海的重要港口就大半回到我们手里，海上的威胁也能消解大半。不过，具体怎么打，还得看兵力补给跟不跟得上。”
两人说完，厅堂里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主位上的顾沉舟身上。
顾沉舟没有立刻表态，他手肘撑在桌沿，拇指轻轻摩挲着下巴，目光死死盯住地图上冬门那一块，久久沉默。
禄州一战打得太惨烈，虽然歼俘一万两千多日伪军，可我方也付出近四千将士阵亡的沉重代价。
各支部队连续辗转作战，从入闽打到福星广场，又血战白水州滩涂，士兵疲惫不堪，弹药损耗巨大，不少连队编制残缺，正等着补充新兵。
硬啃冬门这块硬骨头，绝不是单凭一股锐气就能办到的。
他侧过头，望向坐在一旁的余汉谋，语气沉稳：“余司令，粤军长期驻防粤东，和闽南隔海相望，对冬门以及周边敌情，你掌握的情报最多。说一说，那边真实情况究竟如何。”
听见问话，余汉谋脸上的神采慢慢敛去，神色一点点凝重起来。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伸出手掌，重重盖在冬门与周边海岛的标记上。
“司令，何军长，李军长，千万不能小看冬门的日军。”
余汉谋神情谨慎凝重：“冬门本就是日军经营许久的海上门户。岸上驻守一个完整的野战师团部，加上配属部队，总兵力少说一万两千人。城防工事修了两年多，钢筋混凝土碉堡、坑道、岸防炮群，一样不缺。港口里常年停着海军舰艇，少的时候三四艘，多的时候七八艘，舰炮火力能覆盖整片滩头。”
他顿了顿，继续剖析：“海面上还有几个岛，岛上也有日军守备队，兵力加起来大概两三千人。这些岛上的炮台跟岸防炮台交叉火力，把冬门港封得死死的。咱们要打冬门，得先过海上这一关，可咱们没有军舰，光靠民船和缴获的几艘小艇，冲不进去。就算陆军冲到冬门城下，只要日军舰队还在近海，他们随时能从海上炮击我方阵地，也能从各个海岛调兵来回增援。我们打陆地攻坚战拿手，可面对陆海互相依托的防御体系，会非常被动。”
“更现实的问题是，”余汉谋抬眼看向众人，“我们打禄州，重炮一路翻山越岭，吃尽山道运输的苦头。要是南下进攻冬门，补给线还要继续拉长。如今各部伤亡很大，第11师、第7师、63军不少营连打残，兵员、弹药、粮食、药品全都急待补充。仗不是光靠士气就能打赢的。我在闽南跟冬门的鬼子周旋了半年，他们的底细我摸过。这个仗，跟禄州不一样。禄州是陆地城池，咱们围起来打，鬼子跑不了；冬门靠海，鬼子打不过可以从海上跑，海上还有军舰掩护。硬打，代价太大。”
听完这番话，何书光脸上那股求战的锋芒慢慢淡了下去。他靠回椅背，轻轻叹了一口气。刚才一心想着乘胜追击，却忽略了眼前这一重又一重的阻碍。李国胜也皱紧眉头，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照这么看，冬门这一仗急不得。不过，也不是现在就不打。可以先围着，切断陆上交通，不让他出来。等部队休整好了，空军能用了，再考虑动手。”
顾沉舟缓缓点头，心里已经拿定了主意。
“余司令说得透彻。”顾沉舟开口，目光扫过屋内几位将领，“贪多嚼不烂。我们刚刚啃下禄州，看着是大胜，可代价同样沉重。”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梳理眼下的处境。
“第一，各部连续数月浴血，将士人困马乏，很多连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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