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秦淮水冷,石城霜白 (第2/2页)
,今日户部可请三员,明日兵部可请五员,后日六部皆可自行安人......
呵,天下一司,皆成部堂私设!
天下铨政便是一纸空文!”
“邹侍郎,尔,此非增员,乃乱铨政!”
魏子此话一处,邹默笑意终于敛尽。
“魏郎中。”他缓缓道
“本侍郎敬你掌文选,识大体,可你今日这番话,过了。”
“过了?”魏逆生冷笑,“那我再问邹侍郎一句!!”
“此三人,是户部之人?还是沈相之人?”
邹默的目光,微微一沉:“魏郎中慎言。”
“慎言?”魏逆生道,“邹侍郎可知,边饷之重,系于九边。”
“陕司之权,关乎甘肃。
今日有人,绕过铨政,私添三员,分边饷之权。
若他日边事有失,这三人,谁来担责?
邹侍郎画的行,邹侍郎敢担么?”
邹默没有答话。
“邹侍郎。”魏逆生上前一步,立在案前
“既然部中有文,那便请邹侍郎,将这纸部文,与三人的履历,各抄一份,送与我文选司。”
“我自会一一核对。”
“若履历无瑕,部文有据,我无话可说。”
“若有一处不合......”魏逆生的声音,冷下来
“御史台的弹章,会比我的质询,更快到御前。”
邹默望着魏子,良久,摇头轻笑。
“魏郎中,今日的事,本侍郎会禀明尚书。”他道
“魏郎中若还要闹,请自便。”
“不必邹侍郎禀。”魏逆生转身,走到门口,停住
“避得开今日,避不开明日。”
“邹侍郎,好自为之。”
门帘落下。
邹默独坐案后,笑容渐渐收起。
“魏子安......”他低声道:“果然是头不低头的倔驴。”
门外,魏逆生立在廊下,冬风灌袖。
他望着户部的方向,目光冷冽。
这时,天上忽然飘下小雪。
十一月的雪,来得悄无声息。
先是几点,沾在衣上便化
继而密了,白了檐角,白了廊阶,白了满院。
魏逆生没有动。
绯袍之上,雪落一层,融一层,再落一层,再融一层。
“魏郎中!魏郎中!”
一阵急乱的脚步声,自廊下传来。
邱衡撑着伞,一路小跑着奔来,见魏逆生立在雪中,急道:
“大人!天寒之雪,您这是......”
他举起伞,替魏逆生遮住雪,又见他绯袍半湿,声音里带了急:
“大人,沈相、寇公这一手,是明着来的。
您若在此淋出病来,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
大人,先回值房,暖暖身子......”
魏逆生没有接伞,缓缓转过身,望着邱衡,目光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光大。”
邱衡一凛:“大人。”
“去都察院。”魏逆生一字一句
“请,请佥都御史王堪,来!”
邱衡握着伞,愣了一瞬,旋即会意,将伞往魏逆生手里一塞,转身,大步往都察院的方向跑去。
雪,更密了。
魏逆生握着那把伞,收清,没有撑开。
唯立在雪中,绯袍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