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7章 买通书吏,暗中手脚 (第2/2页)
比你在衙门抄一辈子册,强。”
赵书手喉结一动。
刘员外见状搁茶盏,慢慢道:“赵书手,我不瞒你。”
“你娘,乃刘家嫁出的闺女。
你小时,于刘家田中拾过麦穗。
就连这份差事,都是我刘家托人举荐。
你虽姓赵,可你吃者刘家饭,喝者刘家水。
明日丈者,更是我刘家田。
刘家上百口人,上头祖宗,下头儿孙,皆指此些田。
田若皆入官,刘家一族,吃什么?你娘老,靠谁养?”
闻言,赵书手羞愧低头。
“东翁……我……”
“银子,你先收着。”刘员外道:“事成之后,尚有。”
“你若不肯……”语气少顿,未说下去。
赵书手看那锭银,又看刘员外,终是伸手,将银拢入袖中。
“东翁……”他声低如蚊:“只松半厘,量出,便短三寸。”
“再多,不敢。”
“半厘?”刘员外一笑:“半厘,够了。”
……
当夜,清田局后院。
赵书手提灯笼,开库房之门。
官尺一排挂于壁上,尺身乌黑,尺头包铜环
每一具尺上,皆刻编号,与界石田码对得死死。
赵书手取明日所用那一具,置于灯下。
铜环上有一道细缝,本砸得严严实实
可赵书手自袖中摸出一把小凿,对那细缝,轻轻一敲。
“笃”的一声,甚轻。
又敲一下,两下。
铜环松了半厘。
赵书手举尺于灯前,看了看,又放下。
“只松半厘。”赵书手喃喃道:“只松半厘……”
……
次日,天未亮,刘家便开门。
刘员外换半旧直裰,立门口,看丈量队自街口来。
赵书手行队尾,背尺袋,低头,未敢视。
刘员外只看一眼,便收目,转身入。
院中,刘管事迎上,低声道:“老爷,皆安排妥了。”
“今日丈者,咱们房东边那一片。”
“嗯。”刘员外应一声,又问:“赵书手那尺,可还顺手?”
“顺手。”刘管事回道。
刘员外颔首,未再问。
辰时,田头。
五方到齐:卫所官、州县书吏、老卒代表、乡绅代表、行辕监丈。
赵书手将官尺自尺袋取出,双手捧,递卫所官验。
卫所官接,看尺上编号,又看铜环,颔首:“验过。”
赵书手量第一弓。
“一尺。”
又量一弓。
“两尺。”
声音平平稳稳,一尺一尺,往东量去。
惟每量一弓,尺头皆微斜,半厘之松,便藏于此一斜中。
日头升高时,第一段量毕。
赵书手报数目与记数书吏,记数书吏又报与监丈。
“刘家东田,册上二百一十亩,新丈一百八十亩。”
“少三十亩。”
田埂上,刘员外垂眼,捻须,一言未发。
风自田中吹来,吹得界石上之字,明明暗暗。
行辕监丈乃一年轻小吏,捧丈单,看半晌,只觉何处不对,又说不上来,终照单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