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一章 咒术师没有无悔的死亡 (第1/2页)
【当你推开那扇弥漫着微弱刺鼻消毒水气味的病房房门时,映入眼帘的,是夜蛾正道静静躺在病床上的身影。】
【房间里的光线有些昏暗,只有心电监护仪发出单调而沉闷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敲击着空气。】
【时隔那么久,当你在这种近乎于生离死别的场合重新见到他时,你的脚步不由得在门边微微一顿。】
【你发现,比起你记忆中那个总是身形魁梧、威严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校长,现在的夜蛾正道已经变得十分苍老了。】
【岁月的刻刀毫不留情地在他原本坚毅的面庞上凿出了深深的沟壑,他的双颊微微凹陷,那具曾经能够轻易压制年轻咒术师的宽大身躯,如今在宽大的病号服下显得有些佝偻与枯槁。】
【听到门轴转动的声音,夜蛾正道缓缓地转过头。】
【而在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看清你模样的那一刻,他明显地愣了一下,原本平缓的呼吸也出现了一丝短促的错漏。】
【这也难怪他会感到震惊。】
【毕竟因为永远十七岁这种近乎于因果律般的效果加持,你现在的容貌、身形,甚至连眉宇间透出的那股气息,都和你们初次相见时几乎一模一样。】
【岁月这个最公平的刽子手,唯独在你的身上失去了效用。】
【过了这么多年,在这漫长到足以改变世界格局的岁月里,你的外表没有留下哪怕一丝一毫被时光侵蚀的痕迹。】
【夜蛾正道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震惊地看着你,干瘪的嘴唇微微颤动,像是在喃喃自语,用一种沙哑且不可思议的语调说道。】
【“这么久了......你居然,还是这副模样吗?”】
【你走到他的病床前,拉开那把略显冰冷的金属陪护椅坐下。】
【你并没有打算向他详细解释这其中错综复杂的原因,只是静静地注视着这位即将走到生命尽头的长者,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有些漠然的口吻回答道。】
【“或许,这和我的领域展开有关吧。”】
【你顿了顿继续说道。】
【“也可能是因为一次次咒灵化之后,那种不属于人类的特质对我的身体构造造成了不可逆的影响。”】
【“当然,也可能是我吞噬了宿傩的手指后,特级咒物的力量彻底改变了我的时间流逝......或者说,像我这样的人,其实本身就已经和诅咒没有什么两样了吧......”】
【你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自嘲,但夜蛾正道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太过纠结。】
【毕竟,现在已经到了他人生旅途的最末尾,他的生命力正在像沙漏里的细沙一样快速流失。】
【他不会再把所剩不多、宝贵到极点的最后一点精力,浪费在探究你身体为何不老的秘密上。】
【看着气氛因为你的话语而变得有些沉重,你轻轻呼出了一口气,试图用一种半开玩笑的口吻来缓和这病房里令人窒息的死寂。】
【“不过,看起来我早早把高专关闭,解散了那些学生,甚至改变了整个咒术界的格局,也依然没有让老师您能够多活几年呢。”】
【“看起来即使是不去第一线战斗,只要和咒术师这个身份沾上边,终究都是这样一个辛苦且透支生命的职业啊。”】
【你表面上在笑,可心里却仿佛压着一块沉甸甸的巨石。】
【就像你所说的那样,这个世界上的很多事情,根本是无法凭借个人的力量去强行扭转的。】
【不要看反转术式有着能够让人起死回生、生死人肉白骨的逆天能力,但在面对人体自然衰老、面对生命走到自然尽头这种最本源的规律时,反转术式就是这样彻头彻尾的无能为力。】
【这就像是一种绝望的隐喻,就好像当初你在那片如同绞肉机般的战场上,空有一身通天的咒力,却没有办法把那些只剩下脑子、被改造成了咒力兵器的人恢复成正常人一样;现在的你,哪怕拥有着超越五条悟的实力,你也依然没有办法阻止夜蛾正道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一步步走向不可挽回的终结。】
【但或许也就是到了生命真正要交卷的这个时刻吧,哪怕你破天荒地以开玩笑的口吻去转移话题,也没有能够让夜蛾正道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他依然那样固执地望着你,只不过,现在的他已经没有戴着那副曾经用来掩饰情绪的标志性墨镜了。】
【失去墨镜的遮挡,你能无比清晰地看到,他那双衰老的眼睛里布满红血丝,那里面表露出的,不仅仅是师长对学生的担忧与惋惜,更夹杂着一种深到他几乎无法承受的愧疚。】
【夜蛾正道就那样一动不动地望着你,病房里的空气仿佛都因为他的目光而变得滞涩。】
【过了良久,他才缓缓地张开嘴,用那种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却又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声音说道。】
【“看着你现在的样子......我就仿佛,又回到了我第一天在咒术高专见到你时的场景。”】
【他剧烈地咳嗽了两声,胸膛无力地起伏着,喘息着继续说道。】
【“这些年,我虽然没有再主动联系过你,但我一直都在思考,不断地反思。”】
【“果然......到了这最后的时候,我还是有些后悔的。”】
【“我后悔那个时候,同意了你的要求,将咒骸的制作方法,毫无保留地指导、传授给了你。”】
【你原本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一屈。】
【你抬起眼睛,目光平静地看向夜蛾正道,淡淡地开口问道。】
【“老师,您是后悔因为传授给了我这项技术,从而让我拥有了量产大圣的能力,最终让我成为了特级咒术师了吗?”】
【“可是,就算您当初不指导我咒骸的制作方法,那时候只要我希望的话,光凭我自身的战斗实力,想要碾压一切成为特级咒术师,也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夜蛾正道听着你的回答,缓缓地、有些艰难地摇了摇头。】
【他看着你的眼神变得更加悲哀,声音沙哑地对你说道。】
【“不......但是这不一样。”】
【“因为我并不是在在意你有没有成为特级咒术师,你的天赋和实力我从一开始就看在眼里。”】
【“我只是......在意你因公布了完全自立型咒骸的技术,从而觉得是自己导致了那场席卷世界的疯狂与混乱,那些因为你的决定所产生的无边罪恶,最后全都化作了压力,压在了你自己的脊梁上。”】
【他的话语仿佛一把尖锐的手术刀,精准而残忍地切开了你一直以来试图掩饰的结痂。】
【“......”】
【这时候,你没有再说话。】
【你沉默地站起身,拉开椅子,缓缓走到了病房的窗台边。】
【你伸手从口袋中摸出了那包已经被捏得有些变形的香烟,动作机械而熟练地从中抽出一支,衔在嘴里,伴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声响,打火机的火苗点燃了烟丝。】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顺着气管涌入肺腑,却依然无法压制住内心深处泛起的波澜。】
【你转过身,背靠着窗台,静静地隔着升腾的青白色烟雾,看着病床上的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也没有指望你能立刻回应,他只是看着你这个孤独的背影,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仿佛要将这辈子没说完的叮嘱都在此刻倾吐干净。】
【“我能够看得出,那场波及世界的惨剧,以及那些无辜者的死亡,对你的影响究竟有多大。”】
【“因为在那之后,除了维持现有的体系,你就彻底停止了新‘大圣’的制作。”】
【“如果你真的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冷酷,如果你真的不在意那些被当作消耗品的生命,凭借你的咒力,你从一开始就有足够的时间和资源,去疯狂地提高大圣的数量,从而轻而易举地代替全日本的咒术师。”】
【“但是,你没有。”】
【夜蛾正道的声音在病房里回荡着,带着一种洞悉灵魂的通透。】
【“而且,从那场暗流涌动的战争结束之后,你就直接选择了消失。”】
【“你把自己从这个世界上剥离了出去,切断了所有的联络。”】
【“虽然自那之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但我了解你......我能够真切地感觉得到,你依旧在疯狂地在意着那些事情。”】
【“你在意那些因你公布技术而起的战争,你在意那些被制造成咒力兵器惨死的普通人......你会感到无法呼吸的愧疚,会感到深入骨髓的自责。”】
【“甚至,直到现在这一刻,这种自我折磨也依旧在你的心里重复上演,从未停止。”】
【你夹着香烟的手指微微停顿在半空中,任由一截长长的烟灰坠落在地板上。】
【如果是放在以往的任何时候,面对别人这样剥丝抽茧般的剖析,你或许还会习惯性地开口反驳几句,或者用冷漠的言辞去解释、去伪装一下自己。】
【但现在,看着夜蛾正道那张死气沉沉的脸,看着他那似乎下一秒就会彻底停止跳动的心电图,你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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