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不过徒劳 (第2/2页)
【它的崩塌,导致整个日本东北地区的咒力浓度与流向都在转眼间产生了剧烈的紊乱与回潮。】
【但话又说回来,即便他们清晰地感知到了地脉的震动,实际上包括五条悟、夏油杰在内的高专众人,亦或者是那些御三家的高层,乃至身处地底的天元,都没有表现出太过的惊讶与恐慌。】
【他们太了解你了。】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那个已经从公众视野里彻底消失了数十年的你,一直以来所苦苦追求的执念,以及当初打造出大圣们的目的,本就是为了在未来的某一天,用你亲手缔造的造物,去彻底替代天元那仿佛枷锁一般锁在日本列岛上的结界。】
【事到如今当你真正迈出这一步,完成了这个看似不可能的阶段性任务时,你的内心深处反而不可抑制地涌起了一阵短暂的轻松感。】
【你站在仙台上空,感受着不再受拘束的夜风拂过脸颊,你此刻脑海中浮现出的念头竟然出奇的平静,原来好像也就是这样吧。】
【千年的结界,也不过是一朝便可破除的虚妄。】
【至少眼前发生的事实证明了你的推论,不管头顶是否还悬挂着那道结界,你所创造的大圣们,都拥有着足以凭借自身的机动性与绝对力量,去完美处理整个原结界范围内所有滋生的咒灵问题的能力。】
【但这种短暂的轻松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真正让你感到忧虑与恐惧的,反倒不是失去了结界庇护后可能爆发的咒灵。】
【毕竟只要有大圣和咒灵网络的存在,暴走的咒灵不过是需要清理的垃圾,这反倒不是问题的重点。】
【真正的重点,也是你必须亲自解开结界去验证的核心问题在于,你需要亲眼去观察,像这样一个时间跨度维持了整整几千年的古老结界,在它的外壳被强行解除之后,那股因为结界的聚拢效应而世世代代汇聚于此地、浓郁到近乎实质的庞大咒力,究竟需要经过多长的时间,才能够像自然界的流水一样逐渐稀释、消散,最终回落到与世界上那些没有布置结界之地相近的平均水平?】
【然而,现实却给你浇了一盆彻骨的冷水。】
【根据你在结界解除后,连续数年徘徊于仙台及周边区域进行的高强度实地观察与咒力取样来看,汇聚于此处的咒力,其顽固程度简直比你之前做过的最坏打算还要更加根深蒂固!】
【那些咒力并没有因为“盖子”的打开而消散。】
【在过去这长达几千年的漫长时光之中,它们早就在结界的封闭下,与这片土地形成了某一种近乎于完美自洽的循环共生关系。】
【这就导致了,即便你已经彻底粉碎了束缚它们的结界,这些咒力似乎也完全无法“意识”到自己已经可以从这个牢笼中脱离出去了。】
【或者更准确地说,这些咒力本身的活性,因为这几千年里不断地在人类负面情绪与土地之间循环孕育、流转激荡,其性质早就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异变。】
【它们变得相互连结,变得无比粘稠且沉重。】
【它们已经不再像是世界上其他地方那些自由游离、随风而散的稀薄咒力,而是变成了一层厚重的淤泥,顽固地糊在了这片大地上。】
【你站在一片看似生机盎然的森林里,看着指尖缠绕的那缕迟迟不肯散去、浓得化不开的咒力,眼神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
【你当初在盘算时,确实想过可能会出现类似咒力滞留的结果,但你绝对没有想到,这种滞留的后果会糟糕到这种程度。】
【你原本天真地以为,因为天元结界的存在而被强行改变的咒力环境,一定会随着结界的解除,像退潮一样逐渐恢复到最初的模样。】
【但你没有想到,这种人为的改变,经历了千年的沉淀,早就已经变成了一种“半永久”的自然状态。】
【这和单纯地拔除一只特级咒灵有着本质的不同。】
【不是说你把作为源头的咒灵杀死了,结界破坏了,一切就都能顺利结束了。】
【这是环境本身的变异。】
【这是已经深深扎根于这片广袤土地之上,甚至说是已经与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融为一体的咒力生态。】
【你根本没有办法为了清除这些咒力,而把整个日本东北部的土地全部破坏殆尽、夷为平地,然后再奢望它能自行消散。】
【在这一系列令人绝望的观测结果中,唯一能算得上是好消息的,恐怕就是你所创立的那套体系经受住了考验,大圣们已经完全替代了原本脆弱的咒术师运行体系。】
【你再也不用担心因为天元主结界的破坏,会导致原本那些需要辅助监督才能释放的“帐”无法发挥作用。】
【因为在此之后,所有处理突发状况的结界,都是通过大圣自身的咒力去独立且精准地释放。】
【从表面上看,一切似乎还在有条不紊地运转。】
【可当你剥开表象,审视你所做的这番堪称改天换地的改变时,你却悲哀地发现,这个世界实际上又看起来什么都没有改变。】
【你耗费了几十年的光阴,仅仅只是为了验证这样一个残酷的结果。】
【对于这片古老土地上依然源源不断滋生的咒灵,以及那无休无止的祓除工作而言,结界的存废根本没有带来任何实质性的影响。】
【至少按你的认知,这里的咒力浓度想要依靠自然规律彻底恢复正常水平,那可能需要几十年,甚至可能是几百年、上千年。】
【而在那个遥远到你根本看不见的时间节点到来之前,一切其实并没有发生任何本质的改变。】
【你做或者不做,这里的咒术师与大圣们,依旧都还是在重复着那种“出现了危险然后拼命去进行处理”的、犹如消防员般治标不治本的工作模式。】
【说实话,在终于得出了这个近乎于死局的结论之后,你的内心是有一些难以接受,甚至有些崩溃的。】
【因为这个残酷的结论,在很大程度上让你又一次彻底失去了前进的方向。】
【它用最冰冷的事实证明了,即便你倾尽了所有的智慧与力量,努力着去替代了天元的结界,但到头来解除结界之后,也并不意味着这片名为日本的土地,就能够顺理成章地逐渐恢复到没有诅咒存在的正常模样。】
【如果要再用更加残忍、更加直白的话语来概括你此刻的处境,那便是你这几十年来所做的一切努力,你所背负的所有罪恶与牺牲,从根源上来说,其实根本毫无意义。】
【自那一天起,你便逐渐放弃了对天元剩余结界的继续学习和解析,因为你已经确信那是一条死胡同。】
【你将自己完全封闭了起来,投身于更加幽深、也更加痛苦的思考当中。】
【你常常一个人坐在荒野之上,望着没有尽头的苍穹,不断地在心底叩问自己,你究竟该往哪里去研究?】
【该往哪一条未知的道路去走?】
【到底还要付出多大的努力,才能够真正获得那个你想要的结果?】
【那个能够将人类的诅咒彻底解决,从根源上将其彻底无效化的终极办法,究竟藏在这个世界的哪个角落?】
【又过去了很多年时间,在2074年的某一个深夜,你的心脏忽然没来由地停滞了一拍。(因为年份太多了,抽卡结果在模拟结束统一归纳。)】
【在那一刻,你隐隐地感觉到了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却又无比确切的东西。】
【那是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预警,它在无声地宣告着,代表着你停留在这个世界上的时间,似乎已经不多了。】
【你缓缓地抬起手,看着自己那依然充满力量、连一丝细纹都不曾拥有的年轻肌肤。】
【你清楚地记得,当初那个“永远的十七岁”的特殊效果,它的规则是如此的充满欺骗性,它只能让你在真正的死亡来临前的那一刻,都永远保持着十七岁时那具最巅峰、最完美的身体状态。】
【但是它却绝对无法改变,你那正在飞速流逝的寿命,以及那命定中终将到来的死亡。】
【事实上你其实是有着能够一定程度延续寿命的办法的,不管以不开启领域的状态下物理自杀,或者说是直接复制成为另一个天元。】
【但你并不打算这么做,因为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思考,你确实找到了一个能够达到你目的的办法,但你还要对它进行验证,并且向一个人确认一些东西,这是无法在当下时间线上进行的。】
【而在生命倒计时的当下,你通知了已经多年未见的五条悟与夏油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