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三章 轮到我来做任性的事情了 (第1/2页)
【晚年已经没有太多其他事情占用时间的他们,在得到你主动联络的消息后,并没有让你等待太久。】
【大概只经过了半天的时间,那两道熟悉却又被岁月刻下深深痕迹的身影,便已经出现在了你们约定的那个偏僻且荒芜的旧日高专遗址上。】
【黄昏的风带着几分萧瑟,吹拂着漫山的枯草。】
【你静静地站在一块残破的石碑前,转过身,看向了迎面走来的两人。】
【比起你这个因为永远的十七岁卡片效果而将肉体永远定格在最完美时光的异类,面前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已经真真切切地步入了晚年。】
【五条悟那标志性的白发虽然依旧耀眼,但眼角和额头早已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曾经挺拔如松的身躯也透出了一丝岁月的沉重;而夏油杰更是生出了不少华发,那张总是带着温和或者嘲讽笑意的脸上,如今沉淀着几十年来风霜洗礼后的沧桑。】
【即便到了这个年岁,这两个老头子依旧有着令人无法忽视的强大气场与属于他们那个年纪的帅气,但在你这具年轻得令人发指的躯体面前,时间的残酷对比被无限放大了。】
【你淡淡地抬起手,就像几十年前你们还是学生时那样,用着最随意的口吻打了个招呼。】
【“哟,来了啊。”】
【然而,时隔多年重新见到你这副模样的两人,脚步却猛地钉在了原地。】
【哪怕是平时修养极好、很少爆出粗口的夏油杰,在亲眼目睹了你这副与几十年前毫无二致、依旧停留在十七岁时的容貌时,眼睛也不由得狠狠缩了一下,终究还是没忍住那份强烈的违和感,低声骂道。】
【“你这家伙......难道真的是某种披着人皮的怪物吗?”】
【五条悟没有说话,他只是紧紧地皱起了眉头,缓缓拉下了脸上的墨镜。】
【那双哪怕老去却依旧璀璨如苍天之瞳的“六眼”,牢牢地锁定在你的身上,试图穿透你那层年轻的皮囊,去仔细打量、解析你此刻最真实的身体状态。】
【看着他们两人如临大敌又充满错愕的反应,你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迎着黄昏的冷风,用一种毫无波澜的平静语调说道。】
【“不用看了。”】
【“我现在这副样子不过是虚有其表,其实......我快死了。”】
【“我没有在跟你们开玩笑。”】
【这句话一出,周围的风声似乎都停滞了一瞬。】
【毕竟是拥有着那么多年深厚交情的老友了,就算这几十年来你们几乎没有任何交流,各自走在不同的道路上,但他们依旧清晰地记得,你不是一个会开玩笑的家伙。】
【可是,当他们对上你那双犹如一潭死水般深不见底、没有任何求生欲的眼睛时,他们心里的那一丝侥幸一下子荡然无存。】
【而且如果真的按照你所说,你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么他们也没有任何心情再去在这个无聊的外貌问题上争执太多。】
【看着他们逐渐产生变化、从错愕转为凝重与不安的表情,你则是平淡地继续说道。】
【“你们就当做,这是一个快要咽气的老友,临死之前突然发了神经,想要在最后把心里话倾诉一番吧。”】
【“就当是陪陪我,稍微在最后......听我发发牢骚吧。”】
【你顿了顿,视线扫过两人紧绷的面庞,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的妥协。】
【“至于我的容貌,如果你们如果是真的那么在意的话,我也稍微给你们解释一下吧。”】
【“我现在,确确实实也还是个人类。”】
【“我没有变成咒灵,这副样子也并不是因为我当年吞噬了宿傩的手指所产生的什么变异影响。”】
【“因为在这些年的解析里我早就明白了,本质上宿傩的手指也只是古代术师对于现代人、或者说对于现代容器的一次单向的置换。”】
【“但这种行为,并不能让他们或者宿主获得真正意义上的永生。”】
【“否则的话,如果仅仅靠吞噬咒物就能获得永生,那他们当年根本就没有必要大费周章地选择以咒物的形式,在千年后的现代再借尸还魂。”】
【你伸出那双白皙、骨节分明、没有任何老年斑和青筋凸起的手,在他们面前翻转了一下。】
【“而现在的我,依旧还是人类,我依然能够正常地使用反转术式,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别看我现在外表是这样,但实际上我的内在、我的灵魂,都是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不断变得苍老和枯竭的。”】
【“所以,与其说我是不老不死,倒不如说......只是有某种不可名状的‘东西’,强行改变了我这具肉体在现实世界中的表象情报而已。”】
【这番话基本上全都是你的肺腑之言与真实的术理推导,你只不过是隐去了关于“系统”和那张“永远的十七岁”卡片这种根本无法向这个世界的人解释的东西而已。】
【而这样的解释,作为听众的五条悟与夏油杰,对他们而言也已经完全足够了。】
【毕竟,在这个咒术体系光怪陆离的世界里,改变肉体情报的束缚或者术式并不算绝对的罕见。】
【更重要的是,他们两个人实际上并不是真的特别在意你为何不会变得苍老。】
【在这个经历了无数生离死别、见证了太多疯狂的岁月中,他们对于所谓的“永生”早就已经没有什么世俗的执念了。】
【所以五条悟在这个时候重新戴上了墨镜,掩盖住了六眼中闪过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悲哀,他有些烦躁地开口对你问道。】
【“这就是你大费周章把我们叫过来,想要对我们倾诉的事情?”】
【“只是因为你保有了一副年轻的容貌,却要悲惨地死去而感到困扰吗?”】
【“我想......绝对不是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对吧?”】
【你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地从口袋中掏出了那包不知放了多久的香烟,动作有些机械地默默抽出一根,含在嘴里,然后“咔哒”一声给自己点上。】
【辛辣的烟雾在你的肺腑中游走,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真实感。】
【在这个过程中,你隔着袅袅升起的青烟,视线没有焦距地望着远方的夕阳,喃喃自语道。】
【“其实......我终于明白了。”】
【“不,不应该说是我终于明白了,而是应该说,我终于愿意彻底去‘接受’了。”】
【“其实,我打从一开始就做错了,并且我就这样一意孤行地、一直走在这条绝对错误的道路上,直到今天......”】
【就算是这么多年没有见面,你们之间的默契依然存在。】
【他们还是能够在第一时间,从你这句没头没尾的话语中,精准地理解你所没有指明的那件事到底是什么。】
【那件压在你心头、甚至改变了整个世界格局的,“完全自立型咒骸”与大圣的计划。】
【五条悟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压着火气开口说道。】
【“你这家伙,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
【“按照你自己的说法,你都已经快死了,半只脚都要踏进棺材里的人了,为什么直到现在,还在想这些该死的事情?!”】
【一旁的夏油杰也皱着眉头,破天荒地地和五条悟站在了同一阵线,开口附和道。】
【“悟说得没错。”】
【“你为了那些事情,这几十年来已经几乎把全部的时间、精力和你的一切都倾注进去了吧?”】
【“看看现在的世界,看看这个几乎已经不再需要咒术师去拿命填补、普通人也能安定生活的环境,难道这一切不是拜你所赐吗?”】
【“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错误的道路’吗?”】
【“你难道不是因为你的改变,而拯救了这个世界上数以千万计的生命吗?”】
【听着这两个老友近乎于急切的开解,你却只是扯动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满是讥讽的笑容。】
【“我觉得......用‘我拯救了他们’这种说辞来定义,真的并不合适。”】
【你的声音变得无比沙哑,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与其说是我个人的力量造成的改变拯救了那么多人;倒不如说是我像一个残忍的造物主一样,制造出了‘大圣’,并且毫不留情地‘奴役’了他们,用他们那被锁死的命运,去强行完成了这样的改变。”】
【“从头到尾,是‘他们’拯救了那么多人,而我......只是那个拿着鞭子的独裁者。”】
【五条悟与夏油杰听到你这番贬低自己的解释,都不由得猛地一愣。】
【他们大概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你会用这样尖锐、刻薄、甚至充满了仇恨的话语来评价你自己穷尽一生所做的事业。】
【甚至从这份言语当中,他们能真切地感受到,你对自己究竟有多么的厌恶与恶心。】
【你深深地吸了一口香烟,直到火光快要烧到滤嘴,才而后缓缓地吐出浓重的烟丝。】
【你看着在风中消散的烟雾,对他们继续剖析着自己那千疮百孔的灵魂。】
【“我以一个自私目的,让他们在这个残酷的世界上诞生;然后我又以一种更加自私的目的,将他们那原本可以自由探索、去体会喜怒哀乐的漫长生命,死死地囚禁在‘替我守护日本’这个无形的思牢当中。”】
【“我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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