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闭上眼睛全是事,睡不踏实。” (第1/2页)
有人在回廊里低声交谈,声音压得很低,听不真切。
伴随着担架抬动时发出的闷响,没过多久,声音消失了,外面重新归于令人窒息的安静。
她就这么半梦半醒地躺了大约两个小时,大脑处于一种奇异的混沌状态,明明累到了极点,意识却始终悬在半空,怎么也落不到实处。
深夜十一点左右,她猛地睁开双眼。
是被一个梦惊醒的。
梦里,韦家福站在那片焦黑的雷区中间。
他转过头,黝黑的脸上挂着那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嘴里大喊着“林组长”,下一秒,冲天火光拔地而起,将他整个人瞬间吞没。
林夏楠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额头上布满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鬓角滑落,滴在衣领上,冰凉刺骨。
旁边那张木板床上,周小雅睡得很沉,女孩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呼吸均匀绵长,嘴里偶尔嘟囔两句含混不清的梦话,大概是梦见回了家。
林夏楠用手背擦掉额头的冷汗。
她没有再躺下,轻手轻脚地挪到床沿,穿上地上的胶鞋,拿起床头的军用外套披在肩上,推开木门走了出去。
远处南边的夜空中,偶尔传来几声零星的步枪点射声,那是前沿哨兵在互相试探。
院子角落,两口行军大铁锅架在简易灶台上,底下的木柴烧得劈啪作响。
锅里的开水剧烈翻滚,散发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混杂着消毒水的刺鼻气味,两名年轻的女卫生员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握着长木棍,正费力地搅动锅里的旧纱布。
这些纱布白天吸饱了伤员的血,此刻在沸水中翻腾,褪去暗红,渐渐露出原本的灰白色。
“水少添一点,保持沸腾,煮够二十分钟再捞。”林夏楠经过灶台旁,停下脚步出声交代。
两名卫生员立刻直起腰板,用力点头。
林夏楠继续往前走,穿过一道拱形月亮门,来到兵营最深处。
这里原本是越军存放弹药的半地下砖室,墙体厚达半米,冬暖夏凉,此时被临时改造成了重症隔离区。
白天在扣马山用身体滚过雷区、炸断右肩和左腿的那位老兵,就被安置在这里。
林夏楠推开厚重的木门,合页发出滞涩的摩擦声。
屋里点着一盏防风煤油灯,光线昏黄暗淡,魏连文坐在一张木条凳上,膝盖上摊着记录本,手里捏着钢笔。
听见开门声,他转过头,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眶底下挂着浓重的乌青。
“还没睡?”魏连文压低嗓音。
“闭上眼睛全是事,睡不踏实。”林夏楠迈步走到病床前。
这张床是用几个空弹药箱拼起来的,上面铺着两层干燥的行军毯,老兵安静地躺在上面,毫无声息。
他的右肩位置,军装被彻底剪开,厚厚的无菌敷料缠了一圈又一圈,将整个关节离断的创面完全包裹,可依然有暗红色的血水顺着纱布边缘洇透出来。
左边大腿从根部往下截断,空荡荡的裤管被翻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